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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沈野原本的计划,这个假期的前夜,他肯定要缠着陆砚熬到很晚,恨不得把接下来一个月的话都说完。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考试消耗太大,又或者是离愁别绪作祟,他总觉得身体有些莫名的烦躁和乏力,心底有一股无名火在隐隐窜动。
晚上,两人靠在陆砚房间的沙发上看电影,沈野却有些心不在焉,身体不自觉地向陆砚靠拢,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陆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抬手,轻轻抚上沈野的额头,触手温度略高。再仔细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稍浓的雪松味,陆砚的心沉了一下。
“沈野,”陆砚的声音低沉,“你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沈野愣了一下,自己也反应过来。顶级alpha的特殊期并不规律,但症状通常比普通alpha更明显,情绪会更容易波动,对伴侣的依赖和占有欲也会急剧攀升,同时伴随着生理上的不适。他之前光顾着考试和离别,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好像是。”沈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陆砚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能让他安心的威士忌气息。
陆砚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他轻轻推开沈野,起身去医药箱里找到了抑制剂。
陆砚将抑制剂和消毒棉片递给沈野。
“你打吧。”
沈野看着那支小小的抑制剂,又看了看陆砚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心里那点因为易感期而升腾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陆砚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他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厌恶看到沈野因为生理原因而显露出的脆弱,哪怕只是短暂的。
药效很快起效,沈野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流渐渐平息下去,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他扔掉废弃的针剂,抬头就对上了陆砚那双深不见底、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里面有心疼,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沈野无法完全解读的,类似于自责的情绪。
沈野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上前一步,重新抱住陆砚,低声说:“没事了,砚哥。”
陆砚没有说话,只是用更大的力道回抱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背脊,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替他承受所有的不适。他把脸埋在沈野的颈窝,深深呼吸着,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刻入骨血。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似乎都停了,只剩下寂静的夜。
当晚,两人相拥而眠。陆砚一直紧紧抱着沈野,像是怕他在睡梦中消失一样。沈野在爱人怀抱的安抚下,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偶尔会因为离别的梦境而微微蹙眉。
第二天清晨,雪后初霁,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陆砚送沈野去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弥漫着离别的愁绪。办理完登机手续,两人站在安检口前,一时间相顾无言。
沈野看着陆砚清瘦的脸庞和紧抿的嘴唇,心里酸涩得厉害。他猛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陆砚。
陆砚也用力地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让沈野窒息。两人在喧嚣的机场里,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模糊远去,只有对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再次催促登机。沈野才万分不舍地、一点点松开了手臂。
“我走了,砚哥。”沈野的声音有些哑。
“嗯。”陆砚的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
“等我回来。”
“……好。”
沈野最后深深看了陆砚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猛地转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安检通道,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陆砚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沈野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依旧没有动。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周身弥漫的孤寂与冷清。
他的少年,暂时飞向了远方的国度。这个冬天,似乎或许会因为这份离别,而变得更加漫长和寒冷。
跨国的惊喜
腊月的尾声,年的气息在国内的大街小巷愈发浓烈,但对于独自留在空旷别墅里的陆砚而言,这份热闹带着遥远的回响。书桌上摊开的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习题,手机屏幕却比平时亮起得更加频繁。
屏幕那头,是十二月的巴黎。沈野在视频里笑得张扬,背景是他家充满艺术气息的工作室一角,散落着未完成的雕塑和乐谱。“砚砚,你看我爸新雕的这只傻鸟,像不像你上次物理考砸了那表情?”他切换镜头,对着一尊抽象派的鸟类雕塑,语气里满是欢愉。
陆砚坐在国内清冷的灯光下,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沈野,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嗯,像你。”他平静地回击,声音透过网络,带着细微的电流音。
他们之间隔着七个小时。常常是陆砚结束写题,洗漱完毕准备休息时,沈野那边的午后阳光正好,他会絮絮叨叨地讲在塞纳河畔写生遇到的趣事,讲母亲逼他练习却总被他偷懒躲过去的钢琴曲,讲巴黎街头为迎接新年挂起的彩灯。而等到陆砚这边清晨醒来,常常能看到沈野在深夜发来的留言,有时是一张星空照片,有时只是一句“想你了”。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甜蜜却带着等待的焦灼。陆砚看着日历上逐渐逼近的除夕,看着视频里沈野虽然笑着却难掩在异国他乡过节那一丝微妙的寂寥眼神,一个念头破土而出,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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