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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购票软件,查询航班,动作冷静。他没有告诉沈野,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只是在一次视频时,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家具体地址是什么?以后……也许寄明信片。”
沈野不疑有他,爽快地报出了一长串法文地址。陆砚默默记下,在挂断视频后,郑重地输入了备忘录。
出发前,他简单告知了父亲陆承野和爹地莫禾。莫禾在电话那头轻笑:“去吧,砚砚。把我们的问候带给小野,跟他说大家都挺想他的。”陆承野的声音依旧沉稳,只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按时回来。”对于儿子这近乎冲动的行为,他们给予了出乎意料的理解与支持。
于是,在国内家家户户忙着贴春联、准备年夜饭的腊月二十八,陆砚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踏上了跨越洲际的航班。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里的相册,那里面有沈野的照片,还是在沈野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偶尔闭目养神,心情是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不是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制造惊喜,只是去完成一项早已约定的行程。
法国时间,除夕的前一天下午,陆砚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他入住了一家离沈野家不远的精品酒店,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着异国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黄昏的巴黎笼罩在一种浪漫而清冷的氛围中。
除夕当天,陆砚很早就醒了。他换上干净的衬衫和羊绒毛衣,外面是及膝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仔细核对了好几遍备忘录里的地址,确定无误后,在临近中午时,拨通了沈野的视频电话。
国内时间已是晚上,沈野那边刚过清晨。他像是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宽松的睡衣,背景是他熟悉的卧室。
“砚砚?怎么这么早?”沈野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国内都快吃年夜饭了吧?羡慕死了,我这边冷清得要命。”
陆砚看着屏幕里他惺忪的模样,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沈野,你在家吗?”
“当然啊,刚起,还能去哪儿。”沈野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有一个惊喜,”陆砚的声音透过听筒,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能需要你开门签收一下。”
“惊喜?”沈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该不会给我寄了新年大礼包吧?国际快递这么给力?”他一边说着,一边迷迷糊糊地往楼下走,
“等着啊,我去看看哪个快递员这么敬业,除夕还上班……”
视频没有挂断,陆砚能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以及他对着镜头碎碎念的声音。陆砚自己也走到了那栋带有小花园的联排别墅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挂断了视频。
沈野刚走到玄关,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正有些纳闷,门铃在此刻清脆地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沈野拉开了房门。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外,巴黎冬日上午清冷的阳光里,站着那个他以为远在七千公里外、此刻应该正和家人吃着年夜饭看春晚的人。
陆砚就站在那里,穿着笔挺的大衣,围着一条白色围巾,细框眼镜下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他呆若木鸡的样子,手里还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沈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直到陆砚微微弯起嘴角,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清晰暖意的声音说:
“……惊喜。”
下一秒,沈野像是被解开了穴道,猛地一步跨出门槛,张开双臂,狠狠地将陆砚拥进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揉碎进骨血。他的脸颊埋在陆砚带着室外寒气的颈窝,声音是颤抖的、哽咽的:“……陆砚?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陆砚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了他,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和自己如鼓点般敲击的心跳重合在一起。他闭上眼睛,低声说:
“嗯,来了。来陪你过年。”
过了好久,沈野才稍微松开他,眼眶有些发红,却咧开一个大大的、傻气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屋里带:“快进来!”
屋内温暖如春,充满了松木和淡淡颜料的气息。沈野的父母——气质儒雅的雕塑家沈悸枫和温婉动人的音乐教授母亲罗卿喻,正坐在客厅里,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爸,妈!”沈野的声音还带着激动后的微哑,他紧紧攥着陆砚的手,像是怕他跑了,对着父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直接,“这是陆砚,我男朋友!”
陆砚的心微微一紧,尽管早有准备,但还是为沈野这毫不掩饰的坦白感到一丝紧张。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候道:“叔叔,阿姨,新年好。冒昧打扰了,我是陆砚。”
沈悸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陆砚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自己儿子那毫不退缩、甚至带着点骄傲的神情,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知道你,你是莫禾的儿子。”沈悸枫笑了笑,“这是千里迢迢来追妻来了?”
沈野说了沈悸枫几句,沈悸枫和罗卿喻笑了笑看着两个人。
罗卿喻走上前来:“快别站着了,进来坐。这孩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好大的惊喜。”她打量着陆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一路飞过来很累吧?小野,快去给陆砚倒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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