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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意料之外的融洽。午餐是沈野母亲准备的中西结合的年饭,虽然不如国内丰盛,却别有一番风味。席间,沈悸枫询问了陆砚一些关于学业和国内情况的问题,陆砚都礼貌而得体地回答了。沈野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话,或者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陆砚的手指。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电视前,通过网络重播看着国内的春晚。熟悉的节目、喧闹的歌舞,将八千公里外的年味,丝丝缕缕地牵引到了这间巴黎的客厅里。沈野紧挨着陆砚坐着,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后背,下巴偶尔会蹭到他的头发。
等到午夜钟声敲响,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拜年声时,沈野的父母互道了一声“新年快乐”,便体贴地起身,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你们也早点休息。”沈悸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对陆砚点了点头,“陆砚,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电视里还在重播着晚会的精彩片段,光影闪烁。
沈野转过头,深深地望着陆砚,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陆砚……”
“谢谢你来。”沈野的声音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陆砚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用一个轻柔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吻很轻,却带着跨越山海、挣脱时差的笃定。
许久,沈野才气息不稳地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问:“晚上……睡我房间?”
陆砚耳根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沈野的房间很大,充满了少年的气息。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躺在沈野那张宽大的床上。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沈野侧过身,手臂环在陆砚的腰间,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像抱一个大型玩偶。陆砚身体初始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沈野温暖而安稳的怀抱里放松下来。沈野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信息素,混合着家里淡淡的松木香,构成了一个无比安心的领域。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野。”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和城市的微响。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个跨越了半个地球相拥的少年,在彼此的心跳声中,迎来了一个崭新、寓意不同的年份。
八千公里的距离,七个小时的时差。
在此刻,归零。
我相信你可以
年的烟火气仿佛还在昨日,日历却已无情地翻到了三月。
高二那个相对还能喘息的上半学期彻底成为了过去式,高二的下半学期是更快的节奏,细水一样的课程,被占的早晚自习,零零散散的体育课。
如果说高二是忙碌的,那么高三就是高速运转的齿轮,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高三下学期更是如同上了发条般的疯狂节奏。
新的联考接踵而至,试卷像雪花一样飘落,讲题、练习、测试构成了生活的全部旋律。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从三位数锐减到刺眼的“1”开头,每一天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沈野和陆砚之间的互动,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转变。曾经那些在走廊里肆无忌惮的拥抱、课间黏糊糊的牵手、甚至偶尔偷偷的亲吻,都大幅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堆满课桌的参考书,是晚自习后依旧亮着灯的教室裡,两人头对头探讨物理压轴题的低声细语,是陆砚用红笔在沈野错题本上写下的清晰批注,是沈野咬着笔杆,反复背诵陆砚帮他梳理的语文答题模板。
在陆砚系统而严苛的“定制化”补习下,沈野的语文成绩确实实现了质的飞跃,从最初的不及格一路攀升,稳定在了一百分左右,这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奇迹。
甚至在一次难度极高的一类联考中,沈野凭借稳定的发挥和理科的优势,总排名奇迹般地挤进了年级前五。
陆砚,依旧稳坐第一的宝座。成绩单贴出来那一刻,看着两人紧紧相邻的名字,沈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和甜蜜,仿佛他们的名字本就该如此靠近。
然而,好景不长。当分数达到一百分这个门槛后,沈野的语文成绩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接连几次周测、月考,分数总是在98到103之间徘徊,再也难有寸进。那些阅读理解的主观题,他觉得自己答得言之有理,却总被扣掉好几分;作文更是仿佛进入了模式化的窠臼,难以突破。
“距离高考还剩108天”
黑板上的数字像催命符。沈野看着自己刚刚发下来的、鲜红的“101”分语文试卷,再对比旁边陆砚那接近满分的卷子,一种无力感和焦躁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晚自习时,他对着一道古诗鉴赏题发了很久的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刷了那么多题,背了那么多模板,为什么就是突破不了?如果语文一直卡在这里,他和陆砚的目标院校……会不会就此失之交臂?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他开始心不在焉,做数学题时会走神,连最擅长的英语阅读也错了好几道。他害怕,害怕自己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无法站在陆砚身边。
陆砚将他的焦虑看在眼里。这天晚上,匆匆吃完晚饭,距离晚自习还有半小时的空隙,陆砚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教室刷题,而是拉起了沈野的手。
“跟我来。”
沈野心情低落,低着头任由他牵着,穿过喧闹的走廊,爬上寂静的楼梯,一直来到了这栋教学楼的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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