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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回a班。回班的路上沈野还在想着美术老师的话,他走到陆砚身边,带着点兴奋和不确定说:“砚哥,刚才美术老师说我有天赋,建议我考虑艺考。”
陆砚正在走路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他扭过头,看向沈野,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那你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沈野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老师说,以我的成绩,如果走艺考,能上很好的学校。”
“……嗯。”陆砚低下头,继续走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艺考确实是一条路,对你来说,可能比纯拼文化课更容易脱颖而出。”
他说得理智又客观,仿佛在分析一道与己无关的数学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艺考”这两个字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沉闷的痛感。
艺考意味着沈野可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专业训练上,意味着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大大减少,况且艺考还要集训,他们见面的频率大打折扣,也更意味着……未来,沈野可能会去往一个专注于艺术的城市、一所他完全陌生的大学。
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吵闹,习惯了他的温度,习惯了他像一团火焰般闯入自己规律冰冷的世界,带来所有的意外和色彩。他无法想象没有沈野在身边的日子。
可是,他能因为自己的舍不得,就耽误沈野的前程吗?沈野在艺术上确实有天赋,那条路或许真的更适合他,能让他飞得更高更远。他陆砚怎么能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理智与情感在内心激烈地撕扯着。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说出了鼓励的话,但心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寒冰,一点点地沉下去,冷下去。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有一闪而过的自私,但最终,都被一种名为“希望你更好”的、更深沉的情感压了下去。
如果那是更适合你的路,那么……我会放手。
只是,心口那闷闷的、挥之不去的难受,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这个选择有多么艰难。那条正在编织的玄色围巾,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离别的愁绪。
令人心悸的吻
陆砚这段时间一直对“艺考”这两个字格外敏感,哪怕是路人说一句
“诶,你打算艺考吗?”
陆砚都要驻足停顿半分钟,“艺考”简直是他的噩梦,一直让他魂不守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艺考的是他一样。
周三傍晚,空教室307。
还是那个时间段那个故事的。
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暖橙色,本该是带着些许暧昧的补习时光,气氛却有些凝滞。
沈野撑着下巴,笔在指间转得飞快,心思却完全不在摊开的《逍遥游》上。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的陆砚。
陆砚这几天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平时也沉默,但那种沉默是沉静的、带着掌控感的。而最近,沈野能感觉到,陆砚的沉默里掺杂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游离和……郁色。
沈野试过像往常一样逗他,讲些无聊的笑话,或者故意用笔戳他,但陆砚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然后推推眼镜,用那种略显疲惫的眼神看他一眼,淡淡地说一句“认真点”,就没了下文。
“砚哥,”沈野用笔帽轻轻敲了敲陆砚正在看的笔记,“这句‘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到底什么意思?听着挺厉害,就是不太懂。”
陆砚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停顿了两秒才回答:“形容鹏鸟凭借旋风飞上九万里的高空。比喻…志向远大。”
他的解释准确无误,声音平稳,但沈野就是觉得,他的魂儿好像不在这里。
沈野心里那股邪火和担忧交织着往上冒。他本来打算今天补习的时候,趁着气氛好,再讨个吻或者占点小便宜,可看着陆砚这副疏离又强打精神的样子,他什么心思都没了。
“陆砚。”沈野放下笔,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带着玩笑。
陆砚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你到底怎么了?”沈野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别跟我说没事,你当我看不出来?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陆砚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眸,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累?”沈野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走到陆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陆砚不得不抬起头,对上沈野那双此刻写满了认真和执拗的眼睛。
沈野拉着陆砚把他拉起来站在地板上。
“陆砚,看着我。”沈野双手按着陆砚的肩膀,一脸正经又严肃的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说出来。你这样子,我看着难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担心。
陆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沈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对他的关切和焦虑。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不舍得你走艺考,不想你离开,不想我们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理智再次占据上风,他有什么资格去干预沈野的前程?沈野有自己的天赋,有热爱的事情,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用感情捆绑住他飞翔的翅膀。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撕扯,让他这几天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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