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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选择（第1页）

一天之后，乾昕的队伍出了。乾熙隆为了乾昕的“安全”，特意调拨了一支五百人的护卫部队，随乾昕南下。而章仇蓉那边也因为“担心”乾昕，特意为自己的儿子准备了两百人的护卫，加上太子府以及正常的仪仗、后勤等等，总共一千人跟随乾昕一起南下。同时与乾昕一起出的，还有之前在太子府中与他商议合作的那批蜀中的商人。他们所在的商队人数并不多，大概一百多人的样子。除了几辆越野车之外，剩下都是装运货物的卡车。乾熙隆也曾专门派人了去检查车上的东西，结果除了一些布匹，调料还有工艺品之外，并没有什么违禁品。而且，除了少数几名商队的护卫带着半自动武器之外，车队便没有其他武器了，至于修行者，这支商队确实有修行者，不过只有八九名，没有扶摇境的凡者。于是，乾熙隆这才放心的让这个商队跟在队伍的后面，向南疆边边界进，而在那里，瓦当联军也正在“期盼”着乾昕的到来。

这些日子，因为瓦当联军的将领被斩示众，周边这些村镇上的反抗情绪也稍稍的有所缓解，但也只是有所缓解而已。人们早就恨透了乾熙隆的残暴统治，只是他们一直被封锁的消息，生活在信息茧房之中，并不知道大唐对这些百姓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甚至于这些百姓一直以为他们生活的地方就是乾熙隆所统治的王国，只不过以前乾熙隆被叫做镇南王，是剑南道最大的土匪头子做了江山，现在的乾熙隆成了大金皇帝，听上去显得好听一些。不过虽然这些百姓们不知道他们其实就是大唐的子民，但他们现在心里却都盼着除了大雪山神国以外，其他哪个帝国能过来把乾熙隆消灭掉，把这个丧尽天良的瓦当联军还有什么六香阁一起都杀光，那才好呢。他们甚至愿意作为内应，为大军，特别是大唐的军队带路，杀进益州，杀进六香阁。所以，现在整个南疆边缘地带就处于那种火焰被压在煤炭下面的情况，虽然你见不到明火，但是只要时间够长，温度够高，有一块煤炭掉落，那地下熊熊的烈火就会爆裂的剧烈燃烧起来。而乾昕此行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暂时被压住的大火彻底熄灭。不过乾昕倒是不那么想，从其个人意愿上来说，他确实想要灭火，但他更需要让这团火把一切他想要烧死的人或者想要毁掉的东西一起全都投入火中，将他们燃成灰烬。乾昕则可以通过这团火，在焚尽所有敌对势力之后，他就可以展现自己仁义的一面，再将这股力量掌握自己的手中。南疆边缘地带的人口虽然不多，经济也很落后，但这里有可能就是自己未来之战剑南道的根基所在，哪怕自己以后不能执掌整个剑南道，但在南疆附近有了这个各级，也能让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安稳的度过一生。因为他看得出来，在未来，像自己父亲那般能镇守一道，拥有绝对的自治权，那是不可能的了，大唐的朝廷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沉淀后，终于要对这些内部割据势力下手了，所有的地方势力都将遭遇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不要再想在大唐的境内搞什么裂土封疆，当个土皇帝，能做个富家翁，安稳的过一生就该知足了，野心这个东西谁都有，但是你需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而乾昕从长安回来后什么都想通了，就变得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那个实力，也就不回去争夺什么。

右龙武卫本来是想派出军队，在截住了瓦当联军的几批物资之后，再把乾昕这支队伍也给劫了，能抓住大金帝国的太子，并通过这个太子威胁大金帝国，虽然不一定有什么效果，但这应该也算是大功一件。只不过这乾昕的队伍绕了一个大圈，都快跑到盘州了，距离右龙武卫所在的昆州滇池的大营防区实在是太远，右龙武卫也担心轻兵冒进，会在出击的路上中了埋伏，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此外右龙武卫大将军张梦江接到了来自公主府的密令，以及远在西北的苏老上柱国的密电，要求放乾昕这支队伍安全南下，让其与瓦当联军顺利汇合。苏老上柱国还告知张梦江，不但要保证这支队伍的安全，右龙武卫还要随时配合东乡侯以及左龙武卫在必要的时候围歼瓦当联军，但不得伤害乾昕。

起初，张梦江很不解，公主府为什么要掺和进来，等他接到了苏老上柱国的密电他才明白过来，公主府这是在替唐王下一步大棋。乾熙隆派这个即将要被废了的太子南下，看似是要率领瓦当联军进入南妖妖国，与那里倒向乾熙隆的南妖合作，控制整个南妖妖国，但其实乾昕是做为大金帝国内部多方势力推举胡来的诱饵或者说是投名状存在的，他最终的命运大概率就是死在南妖妖国或者南疆边缘地带，为大金帝国这艘破船，以及船上这些各怀鬼胎的混蛋再做出点贡献。如此一来，对大金帝国内部的这些势力，包括乾熙隆本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唯独对大唐朝廷不是一件好事。苏老上柱国坦言，公主府那边给他传来的情报分析可以看出，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唐律上是没有所谓的诛九族一说的，只要你不是主犯或者从犯，与罪案无关，唐律是不会搞连坐的。乾熙隆叛国，但他的妻儿只要与此无关，就不会株连，只不过他们档案上有了污点，可能就无法参军、进入治安部队、不能从事金融服务行业、银行业以及政府工作人员，包括吏员和衙役等等。

但是六香阁在剑南道江湖上的影响力非常之大，如果想让六香阁就此真正的消失，从法律上是很难将其彻底铲除的，只能通过暗地里出动各类杀手刺客，在江湖上对其进行围剿，才有可能。但是六香阁在整个剑南道经营了这么多年，暗地里的生意伙伴，扶持的宗门势力以及帮江湖帮派太多了，如果只凭蜀中的这些江湖势力对付六香阁非常困难，还需要整合南疆的一些势力，但就算是如此，没有个十几年的时间也无法彻底消灭六香阁的残存势力。而且从舆论的角度上来说，也可能造成极大的社会影响。为了防止有人将此事扩大化，在社会层面传播长安朝廷罗织罪名对付江湖门派，这会让唐国内部的这些宗门势力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山南剑宗的事还历历在目，唐国朝廷绝对不能让此类事再重演。特别是在境外势力的鼓动下，唐国境内的分裂分子再推波助澜，就有可能又会出现社会动荡的情况，这是大唐朝廷内部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此外，如果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对镇南王的妻子儿女进行严惩，那么一些民间势力就会对朝廷失去信任，比如民心还不稳的江南道，这些刚刚投降或准备投向大唐朝廷的世家门阀就会认为长安朝廷今天可以在剑南道大搞株连，那么明天朝廷就会找一个理由，在江南道开始大搞株连，抢夺这些世家门阀的财产，杀光他们的族人。所以，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趁大唐还没有将这天下彻底掌控住，联合起来反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株连的情况下，能让无罪无过的乾熙隆的妻子儿女能有一个善终，比如说乾昕。虽然不能再封乾昕做什么官，继承镇南王的位子，但可以可以变相的通过之前他的影响力，把他树立成一个维护大唐统一的人物，封他一个名誉爵位，世代居住在剑南道，控制元镇南王府的残部以及六香阁在江湖上的所能影响的那些势力。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镇南王世子，至少乾熙隆现在还没有废了他，而且他的身上有一半的血脉源自六香阁的章仇家，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他都是最佳人选。因为即便这场大战获胜，剑南道再无六香阁和镇南王府，但谁敢保证他们的残党会不会流进江湖，散在南疆十万大山之中继续作乱。而有了乾昕坐镇剑南道，至少这其中会有一部分人会选择来到他的麾下，慢慢被同化，做些富贵闲人，聊此余生。朝廷呢，只不过是花些钱养着这些人，就能解决剑南道和南疆地区大部分的叛乱问题。虽然这种行为会引来唐国内部一些人的诟病，但总的来说，这么做中把更多的钱在军费上，无休止的在南疆和剑南道剿匪、平叛要强的多吧。因为剑南道和南疆都需要展，要展就需要有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所以在李若宁的劝说下，唐王同意选择乾昕做为留守剑南道，苏老上柱国在了解情况之后，也觉得得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办法，并表示支持。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乾逸？这就很简单了。乾逸的野心太大，而且他跟六香阁有仇，他的身份决定了其没有办法去控制六香阁那些力量，而且他在镇南王府的根基太浅，即便现在有人支持他，但乾熙隆麾下绝大多数的势力还是不会听从他的，能听从他的只有他外祖父那边给他留下的那些力量，而这些力量是朝廷所控制不了的。因此乾昕可以留在剑南道，但乾逸却不行，此外，乾逸未来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剑南道尘埃落定之后选择到长安做一只笼中雀，一辈子当个富家翁，另一个就是和他麾下的势力一起灭亡，朝廷是绝对不会容忍再出现一个新的镇南王的。而乾逸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其原因也也很简单。乾熙隆等人在乾逸在长安擅作主张，搞得与江南道的盟友关系紧张，又擅自接触公主府之后，回到剑南道还能让他活着，其实是想将他当做一个吸引外部火力的靶子。公主府这边没有对他有任何动作，赵肆也没有对他有任何行动，就是因为他手里那半张关于三生蛊的地图保着他的命。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公主府在得到了魅献出的半张地图，而且玉京子夫妇也查到了关于三生蛊的讯息后，乾逸手中的那半张地图的作用便已经变得不大了。现在所有人只是想看一看在这一次剑南道的动乱中，乾逸究竟准备担任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如果不是各方势力想看到的，那么他的结果就是注定的了，会遭到所有势力的绞杀，这样就不需要公主府动手了。

江南道桂州西南漓水支流北岸。

赵肆队伍行进的很慢，左龙卫那边赶来接应的度也很慢。倒不是双方有什么芥蒂，互相拖慢行军度，而是两方很默契的在给那些想要暗杀赵肆、暗杀妖后魅的组织和势力制造机会，创造时间。赵肆的意思是让他们赶紧动手，如果能在江南道境内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是最好，接下来就可以快行军向南疆腹地挺进。但很可惜，不知是这些人害怕了，还是学乖了，或者有了别的计划，一天多时间了，这些刺客杀手都没有出现过。赵肆队伍就这样慢慢悠悠的走走停停，中间还停下好几次，不是说想看看江南的山水，就是想看看巫山的云雨，结果就这么如游山玩水般的走了一天多的时间，什么事都没有生，这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就连江南道那些准备要和大金帝国开战的武装部队都绕开他们行进的路线，不想打扰这位东乡侯的游山玩水的雅兴，这让赵肆十分失望。

不过既然对手没有在江南道动手的想法，那么索性就在南妖妖国决一死战吧。这仗怎么打都得打，但在哪打确是个问题。在江南道打的话，赵肆心里多少还有点儿心疼，这毕竟是大唐的疆土，破坏了村庄城镇，那都是短时间无法无法弥补的损失，而且这里的百姓都是大唐的子民，如果出现大规模上万，赵肆都会觉得这是他给他们带来的灾难。但如果去了南妖妖国，那赵肆就没有这个心理负担了。你就是把南妖妖国的皇城炸平了，赵肆都不带有什么想法的。反正这帮二五仔在两次千年大战的时候就没扮演过什么好角色，历次的域外种族降临，包括反清覆月祸乱蓝星，这南妖妖族都没扮演过什么好的角色，不是当二五仔就是背刺盟友，再不着就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临阵脱逃，抛弃自己的战友。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从上古时代便存在的多种族混居的强大妖族，就这么一点点的被各方势力所厌恶、提防和针对，其生存空间也被一点点压榨，这一切只能说是南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诶，我说阿隆啊，你和和那个武小姐谈的怎么样了，我看那孩子在那个什么基金做的挺高兴，也很有干劲啊。”赵肆再一次叫停了前进的队伍，让其停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溪水边进行修整，自己则在李杰隆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路旁的小溪边，看着远方的山峦，一边喝着水，一边调侃着李杰隆。

“老师，那个叫隆悦基金，是我用我们俩名字里的的字儿起的。呃，基金目前运转还算可以，不过隆悦基金成立时间太短，很多事情都刚刚开始，还没有步入正轨，所以现在小悦也就是在瞎忙而已。”李杰隆站在赵肆身边挠了挠头，有些羞涩的说道，“而且老师您能不能不要叫小悦孩子啊，她虽然不大，但是也马上就要成年了，而且她和咱们的年龄没差那么多，叫孩子都给她叫的辈分都小了。”

“哦，对哈，还快要成年了。哎呀！一说到快要成年了，那是不是再过段时间，这孩子就彻底要落入你的魔掌了。”赵肆似笑非笑的看向李杰隆，打趣的说道。

“哎呀，老师，我对武悦是真心喜欢，我们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当然也要看缘分，我也不可能去强迫她，所以老师您就别调侃我了。”李杰隆有些尴尬的低声嘀咕道。

“行了，我也不逗你了。武悦那边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等咱们这边都忙完了，你去袁州那边看看，就留在袁州帮武悦一段时间的忙，等袁州那边基本稳定下来，我可能就要去西北那边了。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你在袁州这边要把江南道的这些势力安抚好，然后协助孙梓休和张妍他们打开岳州道袁州的商路，最好是能直通南疆。”赵肆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的山峦，轻声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次深入南疆可能不会太顺利，那边的情况更复杂，有国中之国，有各方势力，有域外种族的残余，还有李恪奴父子在那边留下的后手。所以才需要快打开商路，当民生和经济都与大唐息息相关的时候，这南疆才算是真正的变成大唐的疆土。唉，只不过啊，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能消停一点吗？”

“老师，我姑姑曾经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野心的人太多了，有大野心，而且有能力的人也很多。只不过是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最后他们野心实现的时候，可能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平和，带来展。但最怕的就是那些有野心却没有能力，也没有实力的人。这些人只会看不清自己，看不清现实去争去抢，而不在乎会造成什么后果。而就是这些人，他们造成的破坏才最大的。”李杰隆站在赵肆的身边，有些感慨的低声说道。

“嗯，你姑姑说的没错。这就像数千年前，各个诸侯国互相征伐，那些年的征战不知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城，有多少百姓颠沛流离。然而当这大陆上出现了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时候，所有的创伤都开始快愈合，这个世界也开始想和平稳定繁荣的方向走去。而当大一统的政权崩塌的时候，各方势力，无论有没有实力都想得到这个天下，坐这个江山。结果一些草头王，山贼土匪都纷纷闻风而起，到处烧杀抢掠。特别像是后来的什么五代十国，什么南北朝，那都混乱到什么程度了，人还不如畜生，即便是中州妖族，都受到了牵连，死伤惨重。那些域外遗种，昆仑妖族，反清覆月等等则趁势祸乱天下。没有能力还去祸乱这个天下的人太多，在他们身后鼓动他们的人也很多，所以咱们要做的事就是把蓝星这棵大树上那些没用的枝叶全都剪除掉。”赵肆转过身，看向站在身边李杰隆，随后笑着说道，“所以呢，既然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不来捣乱，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全前进了，争取今天晚上能和薛将军的左龙武卫汇合。然后咱们去碰一碰那个什么瓦当军，还有那些剑南道宗门帮派的精英们，看一看这剑南到武装力量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是，老师。”李杰隆对着赵肆微微行了一礼，有些兴奋的说道。

南疆外围黎州小河乡的一处聚集地，武英盘膝坐在竹楼的二层。武英已经抵达这里三天了，在这段时间里，不管武英如何尝试，都没有冲破自己身上的禁制，他现在的雪山气海依旧被封印着，奇经八脉调动不了一丝灵力。

“还是不行？”黑风走进竹楼二层，看着正皱眉看着自己双手的武英，沉声问道。

“不行，这个封印很特殊，我知道的办法根本冲不开，而且它还一直在用我雪山气海内灵力为其封印提供能量。这清月宗的手段还真是强。”武英声音微冷，他抬起头看向黑风，寒声道，“大人有没有新的信息传过来。”

“有，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黑风走到武英的面前也盘膝坐了下来，随后将手中的通讯器交到武英手中，低声说道，“那位大人叫我们在瓦当联军与左龙武卫交火的时候，伺机杀死魅那个贱货，如果有可能，将那个南山侯也杀了，至于其他人，不用我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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