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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湛拿着餐碟站在甜品台前,黑色的短发十分有质感地坠在耳侧,身段笔挺得像是一棵松。
她将看好的一块栗子蛋糕放进自己的餐碟里,抬手拿餐具的时候碰到了另一只手,她将手收回来,对方笑容莞尔:“其实我对您这样的兽语学者十分好奇,就像我一直好奇角斗场里兽人喊声的内容。”
温湛将深金色的眸子垂下,温声应道:“那只会脏了您的耳朵,小姐。”
她在女人之后取了餐具,道了声失陪。
离开的时候,她耳尖地听到身后小声的低语。
“她有什么可搭话的,她是温书寒的家仆”
温湛对此言语仿若未闻,她径直回到她该在地方,将小叉子递给温书寒,而后展平了双手当做桌子,将蛋糕撑在了上面。
温书寒随意地挑了些奶油,轻声问道:“聊了什么?”
“脏话。”
“什?”
她的话语被慌乱的声音打断,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温湛抱着换了个方向。补餐的兽人幼崽摔倒在地,整盆的奶白色浓汤泼洒在她的附近,温湛挡在她身前,饶是如此,她层层迭迭的裙边依然沾上了味道浓郁的汤汁。
男人愤怒地将惹祸的幼崽一脚踢远。温书寒看了眼温湛的脸色,确认她并无不妥,出声制止了男人暴戾的动作。在主人家的抱歉声中,带着温湛去楼上换衣服。
上楼前,她有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因为疼痛双手抱着腹部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的兽人幼崽,以及那出于恐惧紧贴在头顶的,残损到近乎破碎的兽耳。
温书寒开口向女仆要了冰块,关门的一瞬间,她抬手扯了温湛的领带,一个用力将之摔在了沙发上,动作粗鲁且暴躁。温湛抬起眼睛来看她,眼中是茫然的无辜。
温书寒蹲下身去捞她的右腿,沙发上的女人下意识躲了一下,温书寒脸色一冷,沉声道:“别要我在这扇你。”
温湛一顿,双手捧着温书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摇着脑袋以脸颊在上蹭了蹭,而后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温书寒被她这一套撒娇蹭得没脾气,干脆坐到她对面的休息凳上,抬手将冰袋扔给她,令道:“自己敷。”
温湛弯下身将裤子挽起,露出一小片被烫成红色的肌肤。
“只红了一点,没关系,我来帮您换衣服。”
见她没事人一样去拿备用的礼服,温书寒神色寡淡:“不听话,回去收拾你。”
温湛取了衣服跪回到她身前为她脱鞋,口里温声道:“我怎么敢不听您的话。刚才站在您东南侧的那位蓝衣先生,好像是德拉萨尔伯爵家的表亲,刚才我看到他故意伸腿绊倒了那只幼崽。”
温书寒一侧的眼眉挑了挑,言语依旧薄冷:“所以呢?”
“主人。”温湛跪在原地,眉目低顺,“求您”
女人将带着蕾丝手套的右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冷然:“怎么求我?”
温湛不语,伸手解开了腰带。
温书寒见状向前探了下身,捉住面前女人的领带,将她拉到近前,迫使她抬起头。
熟悉的气息吐在脸上,温湛金色的双目映在阳光下,仿佛盛着光,温书寒盯着她这张略显冷峻的脸看了一会,忽地勾唇笑道:“给我换衣服。”
“是”
两人自楼梯上走下来,大厅的钢琴声与舞蹈已停,显然,舞会已经由新的节目所取代。
两人由兽人女仆领着走向前院,宾客们或坐或站围成了半个圈,女宾们以扇挡口,三两调笑着。
德拉萨尔家的伯爵夫人见她走过来,笑着迎上来,将她领到了最适宜观看的位置。围观的圆心正中,方才的兽人幼崽整个人双臂高举被粗粝的麻绳吊在树上,头低垂着,鲜红的液体布满整个后背臀腿,淋漓在地上。
温书寒神情冷淡,近两米高的女性兽人挥舞着鞭子,将那似乎是猫科的幼崽抽得一荡,她的嘴被口枷封住,只在喉咙里发出悲鸣一般的呜咽。她无力也无法挣扎,不停地发着抖,鲜血顺着她幼小的身体滴落,慢慢流成一滩,而后砸起浅浅的血花。
血的味道遍布了整个院子,幼崽呼声极弱,几鞭之后已完全消失。伯爵夫人令道:“把这畜生的四肢剁了,拿给温小姐赔罪。”
“太腥了。”温书寒有些不适地皱了皱鼻子,笑道:“您要是用这种可怕东西熏我一路,怕是您要的新香又要推迟一个月了,夫人。”
伯爵夫人只当她见不得这些,失笑着止了奴仆动作,温书寒随口问道:“这耳朵尾巴有点奇怪,这样的兽人似乎没有见过。”
“赔钱的杂种。”公爵夫人面露厌色,简言解释道:“泽维尔在九岁的时候在角斗场买了一只雪豹,他想要一只漂亮又厉害的幼崽养作护卫,于是公爵找了一只野性未脱的白色狸子,非常可笑的是,交配之后,母狸子发狂咬死了豹子,随后难产生了这么个杂种。”
她昂头示意了一下幼崽那只残损的耳朵,嗤笑道:“两只昂贵的兽人,换来的废物,狗都打不过。”
温湛:
温书寒盯着它那截略显粗大的豹尾,公爵夫人笑道:“你喜欢就剁了送你,正好冬天要到了,做个围脖。”
温书寒若有所思,半晌,忽然笑出来:“我想要活的,夫人。”
宴会本也是到了尾声,温书寒以突发灵感为由领着温湛离席,顺带着抱走了那只半死不活的幼崽。
公爵夫人十分体贴了送了一床被子,让兽人杂种肮脏的血不至于沾在温湛的礼服上。
温书寒踩着温湛不甚宽阔的后背上了车,紧接着伸手扯了她领带将她也拽了上来。被子里的幼崽已然陷入昏迷,她轻得离谱,耳朵无力地耷拉着,一张小脸血色尽失,温湛抱着她,另一只手顺了顺她的尾巴。
不同于猫咪的尾巴,有一点粗,白色的底毛上带着豹子特有的银色花纹,毛茸茸的。
温湛浸在这条尾巴毛茸茸的触感中,耳边响起温书寒似含着笑的声音。
“阿湛,羡慕了?”
她猛地回神,垂下眸,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不,主人。”
温书寒笑了一声。
温湛被她笑得心里一抖,低声道:“只是有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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