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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猛地回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消散。
只见一个身形精瘦,面容和善的老人家,正咧着嘴冲他笑,一身粗布短打的渔夫装扮,瞧着再寻常不过。
“小郎君,这般费劲,可是怕回去被岸上的娘子笑话,失了颜面?”老人家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
萧晏那张被日头晒得微红的脸,此刻更是腾地一下,烧起了一阵燥热。
他堂堂靖安王,领兵百万的战神,竟会因为捉不住几条鱼,被人打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老丈说笑了。”
“我这……”
“是娘子有了身孕,想着给她捕条鲜鱼补补身子。”
老人家听了,当即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岸上的程知意听得不甚真切,只见那老丈笑得前仰后合,而萧晏站在水中,竟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心中生出几分茫然。
不过并未持续多久。
只见那老人家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亲自给萧晏示范起来。
他教他如何看水纹,如何辨鱼踪,如何用力才能将那渔网撒得又圆又大,如天罗地网般罩下。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靖安王殿下,此刻却像个初入蒙学的孩童,站在水中,聚精会神地听着,那副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有趣。
不多时,萧晏再次扬手,将渔网奋力撒了出去。
这一次,当他缓缓收网时,一尾银光闪闪的小鱼正在网中活蹦乱跳。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娘子,看!”
他高高举起那尾拼命挣扎的小鱼,隔着水塘冲她炫耀。
程知意笑弯了眼,用力拍着手,清脆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好厉害,好厉害!”
她这毫不收敛的喝彩,引得岸边几个尚未散去的妇人侧目嬉笑。
那老人家更是呵呵直笑。
“瞧瞧这对小夫妻,当真是恩爱得紧。”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调侃,却让两人齐齐红了脸。
程知意觉得脸上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成功,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一尾,又一尾。
很快,程知意脚边的鱼篓里便盛了小半筐活蹦乱跳的鱼。
日头西沉,塘边的农人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那老人家也准备离去。
“老丈,且慢。”
萧晏提着鱼篓,快步走上岸,热情地招呼道。
“您若是不嫌弃,不如到我们院中坐坐,一道尝尝这鱼鲜。”
老人家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回绝。
“不了不了,不扰你们小夫妻了。”
“想必老丈一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
萧晏的声音温和而诚恳。
“不若一同用饭,也热闹些。我做鱼的手艺与这江南水乡不同,正好请老丈尝尝我们北方的口味。”
老人家闻言一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郎君如何得知,老汉是独自一人?”
萧晏不好意思地笑了。
“方才天色渐晚,旁的都有婆婆或是小孙儿在岸边催着喊着回家用饭,唯独老丈一人,自在清闲。”
老人家听了哈哈大笑。
“你这后生,心思倒是通透。小娘子,你可是寻了个好夫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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