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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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妥协（第1页）

回到府中的安墨柳用完午膳不久，小厮便来传唤。

此时安侯爷面色阴沉地坐在书房中喝茶，见他进来，冷哼一声：“你如今是愈不知礼数了，陛下岂是你三番两次能拒绝的。”

闻此，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紧接着面色一沉：“陛下已经答应，此事无需爹爹费心。”

“你……”安侯爷本欲说些凌厉的话语，却又念及自己的儿子，向来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他一旦决定之事，恐怕难以改变主意。

思及此处，他只能好言相劝：“柳儿，爹爹并非不许你前往江南，只是此次，你姑父乃是为了让你表妹认祖归宗，你随去总归不妥，况且他们至多月余便能回来，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话未说完，便被他给打断。“爹爹！我知晓您的意思，您是想让我随同前往视察民情。”

“既然你都明白，就该懂爹爹的苦心。”安侯爷沉声道，“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陛下如此信任你，你万不能恃宠而骄，寒了君王之心。”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李明的声音：“公子，顾月凡在外求见，说有要事找您。”

闻言，安墨柳行礼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见他出来，守在廊下的李明急忙上前，一把将他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问：“公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侯爷这关怕是不好过，还有，我听杏儿说夫人带着十几个护卫去了燕侯府，恐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话尚未说完，他便疾步奔出府去。

穿过两道街门，安墨柳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燕侯府朱漆大门之外。

见他到来，门口的小厮正欲通报，却被他抬手给拦下，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急切之色：“我母亲可已入府？”

“安夫人半个时辰前便带着两名侍女进来了，此刻正在内院花厅与小姐交谈。”

话音未落，安墨柳已大步迈入府中，李明亦紧随其后穿过抄手游廊。

转过雕花月洞门，便见安夫人正端坐于花厅廊下的梨花木椅上，面前站着的顾思瑶正垂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听到脚步声，她忽地抬头，眼底瞬间泛起柔光，双颊亦悄然泛起红晕：“墨柳，你来了。”

见状，他先是对着安夫人躬身施礼，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顾思瑶微红的耳垂上，待直起身来，才转向她，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柔：“思瑶，母亲可有找你麻烦？”

还没等顾思瑶答话，安夫人已经拉着他在身旁坐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那犟脾气，你姑父带思瑶认祖归宗是天大的喜事，可你偏要跟着去江南，你父亲在府里急得茶饭不思，陛下让你去江南视察民情，原是看重你的才干，你怎能本末倒置？”

听到这话，顾思瑶也在一旁轻声道：“墨柳，你不必为我操心，此次随父亲回乡本就是家事，你身负皇命理应以国事为重。”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鬓边碎别到耳后，指尖微微颤，语气恳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我知道你担心路上不太平，可父亲会安排妥当，至多两月便能回来，你实在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见状，安夫人急忙笑着接话：“你听听思瑶多懂事，柳儿，大丈夫当以国事为先，你父亲常说你有经世之才，怎能为这些琐事耽搁正事？陛下信任你才委以重任，你若执意要去江南送亲，反倒显得你恃宠而骄了。”

望着顾思瑶低垂的眉眼，安墨柳的喉间轻轻滚动：“母亲，此去江南千里迢迢，认祖归宗之事本就多有波折，沿途水患刚过，匪患未平，我怎能放心。”

闻言，顾思瑶抬起头，眼底已凝起薄薄水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想想，陛下派你视察民情，正是因江南水患刚平，百姓盼着清官做主，你若为了我耽搁行程，那些等着你的百姓怎么办？我不是一个只顾自己之人，也不想你为了我，屡次违抗皇命。”

见他紧抿着唇不语，顾思瑶又上前半步，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担心路上有变故，父亲会寸步不离照拂，再说……”她的脸颊染上红晕，“两月时光转瞬即逝，待我归来时，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对吗？”

这时燕侯爷从花厅走出，手里捧着一碟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沉声开口：“墨柳来了，尝尝这新茶，是江南刚送来的明前龙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茶碟放在石桌上，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与思瑶情分深厚，但皇家使命重于泰山，陛下将江南民生托付于你，这不仅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思瑶认祖归宗虽是家事，但怎能与万千百姓的生计相比？你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凝视着房内众人的神情，安墨柳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下颌紧绷。

安夫人与燕侯爷的话语在他耳畔萦绕，他却仿若未闻，只是直直地盯着顾思瑶。

见他神色愈凝重，顾思瑶赶忙上前轻轻扯住他的衣袖，声音略有些慌乱：“我知晓让你留下颇为艰难，然而你细想，若是你因公废私招致非议，我们日后怎能心安？你若着实放心不下，我们……我们可以同路一段，你去各州巡察，我随父亲返乡，前半段路途本就相同，至少能相伴十日，如此你也能亲眼目睹我安然抵达江南地界，可好？”

这番话宛如一股暖流沁入了安墨柳的心底，须臾间消融了他所有的执拗，拳头也缓缓松开又握紧。

母亲的规劝、姑父的训导在此刻皆不如她的一句柔言来得有力，但凡她所期望的，自己似乎总能觅得妥协的缘由。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面色依旧阴沉但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透着浓浓的沙哑：“母亲、姑父，思瑶所言极是，是我思虑欠妥了。”

他边说着，边站起身对着两人躬身施礼，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顾思瑶，“儿子回去便向父亲禀报，即刻筹备前往江南各州视察民情。”

听到这话安氏与燕侯爷对视一眼，皆流露出宽慰之色。

安氏则拉着他的手笑道：“这才是娘的乖儿子，你姑父这边我会打点，让他们途中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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