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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水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云栖扶着潮湿的石壁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在草堆里蹭得生疼。
王师兄叼着根狗尾巴草倚在门框边,手里晃着串铜钥匙,嘴角挂着笑:"小杂役,知道错了?"
她垂着眼,发梢滴着水落在青石板上。
后半夜的寒气还浸在骨头里,可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玉牌在发烫——小虎应该已经把东西交给阿牛哥了。
"说话啊!"王师兄用钥匙敲她额头,"哑巴了?"
云栖咬了咬舌尖,抬起脸时眼眶泛红:"师兄教训得是,我...我以后再也不去后山了。"
王师兄的笑更深了。
他伸手扯她发辫,像拽一只待宰的小羊羔:"算你识相。
走,跟我去杂役房领活,今日若敢偷溜——"他凑到她耳边,酒气混着腐牙味直钻鼻腔,"老子打断你两条腿。"
杂役房外的日头刚爬上东墙。
云栖蹲在井边洗竹筐,眼角余光始终粘着斜后方的槐树下——王师兄正坐在石墩上擦他那根枣木棍子,木棍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像沾过血。
她指尖摩挲着竹筐边缘的毛刺,心里数着呼吸。
昨日被拖走时,王师兄骂她碰了"掌教亲传的试炼地",可那断碑上的"耘"字,和她襁褓里的小玉牌纹路重叠的瞬间,她就知道,那荒园绝不是什么亲传弟子的私产。
"发什么呆?"王师兄的棍子"咚"地戳在她脚边,"竹筐洗不干净,中午别想吃饭!"
云栖缩了缩肩,加快搓洗的动作。
竹篾扎得掌心发红,她却在心里冷笑——王师兄盯得越紧,越说明那荒园有问题。
仙门门规她早背熟了:杂役弟子完成每日三担水、五筐菜的活计后,可自由活动,只要不踏足"玄冰洞锁妖塔"等十二处禁地。
日头移到头顶时,云栖把最后一筐青菜码进菜窖。
她直起腰,故意扶着后腰呻吟两声:"哎哟...这腰真是要断了。"余光里,王师兄的棍子顿了顿,又继续敲着石墩打拍子。
她慢腾腾走向农具棚,拿起生锈的铁铲开始蹭土。
一下,两下,动作比往常慢了三倍。
王师兄的呼噜声从槐树下传来时,她指尖的动作突然顿住——那是故意拖长的鼾声,带着试探的粗重。
云栖垂着头,把铁铲往地上一扔,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找了...反正找着也是挨骂..."她转身往柴房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槐树下的鼾声停了。
云栖数到第七步,听见王师兄嘟囔:"算你聪明。"接着是棍子戳地的"笃笃"声,逐渐往杂役房方向去了。
她攥紧袖口的指甲掐进掌心。
等那脚步声消失在转角,云栖猛地抄起墙角的竹篓,里面预先藏着块碎瓷片——昨夜在水牢里,她用这瓷片刮下了断碑上的青苔,现在正沾着点暗褐色的土,那是荒园特有的红壤。
后山的风卷着松针扫过她耳际。
云栖沿着山径疾走,鞋跟碾过碎石的声音比心跳还急。
她没往记忆里的荒园方向去,反而拐进了西侧的乱草坡——王师兄以为她会直奔老地方,可真正的荒园,或许藏在更隐蔽的山坳。
"小杂种!你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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