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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灌木丛后挪了出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冰冷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套在他的脖颈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少女,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完了。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这少女的实力深不可测,杀他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力。是戒律堂请来的高手?还是恰好路过、顺手清理“垃圾”的宗门精英?
时间仿佛凝固。泉水流淌的淙淙声,此刻听起来像是催命的音符。
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到来。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青云宗的杂役?”少女的目光在他那身灰扑扑、沾着血污和泥土的杂役服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练气二层?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铮猛地一愣,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飞运转。她似乎…不认识自己?不是专程来抓他的?
一线生机!
他喉咙干得紧,声音嘶哑艰涩,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编织着谎言,头垂得更低:“回…回禀仙师…弟子,弟子是负责后山…清理…清理兽棚杂役…昨日,昨日被一头狂的掘地鼠追赶,慌不择路,逃…逃迷了路…不敢回去…”
他刻意让声音带着恐惧和颤抖,将遇到掘地鼠的部分真假参半地说出,隐去了搏杀和张五的部分。一个被吓破胆、迷路的低阶杂役,这个身份或许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少女沉默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王铮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衣服。怀中的小灰和小翠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一动不动,连一丝波动都不敢传递出来。
“掘地鼠?”少女的目光瞥向一旁火鬃狼的尸体,语气平淡,“倒是你运气好,没碰上这东西。”
王铮不敢接话,只是将身体躬得更低。
“抬起头来。”少女命令道。
王铮心脏又是一抽,艰难地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直视对方眼睛,视线落在对方月白色法衣的下摆,那衣料光洁如新,不染半点尘埃血污,与他自身的狼狈形成惨烈对比。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像是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资质如此低劣,能修到练气二层,也算不易。”少女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无嘲讽,也无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迷了路,就沿着东南方向走,一日路程便可出山。以后莫要再深入此地,不是每次都有这般运气。”
她似乎对王铮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弯腰开始处理那具火鬃狼的尸体。她那柄流光短刃极其锋锐,切割妖狼坚韧的皮毛如同裁纸,动作娴熟流畅,带着一种冷冽的美感。她小心地剥下相对完好的皮毛,又取出妖狼头颅内一枚鸽卵大小、赤红灼热的妖晶,看也不看王铮,仿佛他已然不存在。
王铮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巨大的恐惧稍退,另一种强烈的念头却猛地冒了出来——机会!
这少女实力强大,随手斩杀练气四层妖兽如砍瓜切菜。她看不上眼的边角料,对他而言,可能就是难以想象的宝藏!那火鬃狼的肉、骨、血…甚至她剥剩的残骸,都蕴含着庞大的灵气!
贪婪和恐惧在他心中剧烈交战。
最终,对资源的渴望,对提升实力的迫切,压倒了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激动和害怕而更加嘶哑:“仙…仙师!求仙师慈悲!弟子迷路数日,干粮早已耗尽,身受重伤,实在…实在无力走出这山林…求仙师赏赐些许狼肉果腹,弟子…弟子愿为仙师做牛做马!”
他磕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抖。这是一场豪赌,赌这少女或许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慈悲”,或者至少,不屑于与他这种蝼蚁计较一点残羹剩饭。
少女切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直起身,再次看向王铮,那双剔透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哦?”她尾音微微上扬,“你想要这妖狼肉?”
“是…是!求仙师垂怜!”王铮头也不敢抬。
少女沉默了片刻。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泉水流动的声音。
就在王铮几乎要绝望时,她忽然淡淡开口:“倒是有点意思。区区杂役,敢向我讨要东西。”
她手腕一翻,短刃轻划,一大块至少二三十斤重、还滴着热血的火鬃狼后腿肉被削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王铮面前的空地上。血肉模糊,却散着惊人的灵气和热量。
“拿去。能否消受,看你自己的造化。”她的声音依旧平淡,“至于做牛做马…你还不够资格。”
王铮看着眼前那块灵气四溢的妖兽肉,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连连磕头:“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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