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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仅是八月初的午后,也是我们高三的开始,而这都源于校领导突奇想决定提前一个月开学,并且美其名曰“抢跑”。
“抢跑”有没有挥作用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刚刚经历了最短暑假的同学们现在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还没从假期综合征中缓和过来。
此刻教室里的那两台吊扇虽然开到了最大档,拼了命地在头顶打转,出“嗡嗡”的哀鸣,但搅动的全是令人窒息的热浪。
汗水依旧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滑,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拿着那根被她敲得掉漆的三角尺,在黑板上“笃笃笃”
地敲着。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瘦削甚至可以称得上骨瘦如柴,可总爱穿着那种不合时宜的艳色雪纺衫,嗓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听得人脑仁疼。
“来,这两道题,稍微有点难度,我看谁还在下面打瞌睡。”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前排。
“王浩,陈倩,你们两个上来做一下。”
话音刚落,教室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不知道是谁先“噗嗤”
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甚至还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在后排吹起了口哨。
“哦——”
起哄声此起彼伏。而这都是因为王浩和陈倩,早就成为了我们班一对半公开的情侣。
数学老师二十多年的教龄了,显然也不是傻子。她那张颧骨凸起明显的脸瞬间铁青,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只见她猛地一拍讲桌,粉笔灰腾起一阵烟雾,
“都不想上课了是吧?不想上滚出去!”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两台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王浩,陈倩,你们坐回去。”数学老师没好气地挥挥手,眼神在刚才笑得最欢的那几个男生身上刮过,“既然这么有精神,刚才笑得开心的,都给我上来!”
她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一口气写下了五道函数题,题目看起来密密麻麻,显然是带着火气出的。
“刚才起哄的那几个,刘强、赵博……还有你们两个,周逸凡,苏小雨,你们也上来!”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小雨。她正低着头,听到名字后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
我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经过陈浩那桌时,我看到他正满脸通红地把头埋进书堆里。
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甚至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我和苏小雨的事情藏得够深。
如果现在站在上面被全班起哄的是我们,想到我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班主任铁青的面孔,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们五个人稀稀拉拉地走上讲台,站在了黑板前。
我站在最右边,苏小雨刚好被安排在我左边。
中间隔着刘强那个大块头,他正抓耳挠腮,粉笔在黑板上无意义地画着圈,显然是一窍不通。
这五道题是关于导数和函数单调性的综合题,难度确实不小。
我快浏览了一遍题目,还好,这类题型我暑假刚刷过。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黑板上书写解题步骤。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到一半,我感觉到左边投来一道求助的目光。
我借着转身拿黑板擦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
苏小雨正咬着嘴唇,眉头紧锁,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中,只写了个“解”字。
她那道题是五道里最难的一个变式,涉及到分类讨论,对她这种数学常年在及格线徘徊的人来说,简直是天书。
我心里一紧。
苏小雨的成绩一直不太好,数学老师肯定又要当着全班的面挖苦她一番。
我不舍得看她受委屈。
趁着老李转身去喝水的空档,我把身体微微往左边侧了侧,假装在思考,实际上是用极低的声音念叨着“先求导,分母恒正,看分子,当a大于o时……”我的声音很小,混杂在风扇的噪音里,只有离我最近的苏小雨能听见。
我也没敢看她,只是盯着自己的黑板,手里的粉笔继续往下写。
余光里,我看到苏小雨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里的粉笔开始快动了起来。
还好,刘强这小子正忙着偷看旁边赵博的答案,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这点小动作。
这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在全班几十双眼睛注视下的“作弊”,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没人知道,这两个站在讲台上看似毫无交集的同学,其实心跳早就连在了一起。
时间过去了快十分钟,刘强和赵博那几个刚才起哄最凶的男生,黑板上只有几个鬼画符,甚至还有人只写了个公式。
眼见他们不可能写出答案,数学老师这才放下水杯,走回讲台。
那几个男生知趣的放下粉笔,灰溜溜地站到讲台两边,像是霜打的茄子。
走到苏小雨的黑板前,数学老师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苏小雨,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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