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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澜心尖微微一颤。他知道裴岩的意思。经历了那么多,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责任”二字的重量。他们的安全,不仅关乎一飞机的人,也关乎彼此,关乎身后那些盼着他们平安归来的家人。
“放心。”魏清澜抬手,看似随意地替他正了正本就很端正的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我盯着呢。”
简单的动作,却让裴岩心底最后一丝紧绷悄然散去。他握住魏清澜即将收回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走吧,魏机长。该上飞机了。”
银白色的a350轻盈地跃入万米高空,将g城的晨雾抛在身后。自动驾驶接通后,驾驶舱内暂时陷入一种有序的宁静。副驾驶和观察员在外间进行例行检查通讯,里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是浩瀚无边的云海,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在驾驶舱内投下明亮的光斑。裴岩调整了一下遮光板,目光掠过魏清澜专注操作侧杆的侧脸。三年过去了,时光似乎格外优待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并未留下太多风霜痕迹,只是眼神愈发沉静通透,如同此刻窗外的苍穹。
“想起我们第一次一起飞国际远程。”裴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魏清澜听清。
魏清澜操作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嗯,巴黎。某些人落地后就来敲我的房门。”
裴岩低笑:“那真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那叫纪念。”魏清澜纠正,侧头看他一眼,眼中暖意流淌,“以后每次飞巴黎都会,想起那次。”
裴岩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心头一片温软。那些曾以为过不去的坎、熬不过的夜,如今都成了可以笑着提及的往事。而身边这个人,从未离开。
“清澜。”他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嗯?”
“等这趟回来,我有个想法。”裴岩看向前方无尽的蓝天,“我想……申请转地面一段时间,专职做教员。”
魏清澜讶然转头。模拟机教员虽然也是重要的技术岗位,但毕竟不再需要常年在外飞行。以裴岩的身体状况和技术水平,他完全可以再飞很多年。
“怎么突然这么想?”魏清澜问,随即想到什么,眼神微动,“是因为……叔叔?”
裴岩点点头,目光柔和:“我爸的情况,虽然稳定,但需要人。明月毕竟是个女孩子,很多事不方便。请的护工再好,终究隔了一层。我想多陪陪他,趁他现在……偶尔还能认出我。”他顿了顿,看向魏清澜,“而且,你也知道,公司一直在扩大规模,新飞行员培训压力很大。我觉得,把我这些年的一些经验,尤其是……特殊情况的处置心得,教给更多年轻人,也许比我自己一直飞,更有意义。”
他说的很平实,没有豪言壮语。但魏清澜听懂了。裴岩想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他热爱的蓝天,同时,也更好地担起作为儿子的责任。这是一种沉淀后的选择,温柔而有力。
“你想好了?”魏清澜问,声音平静。
“想好了。”裴岩看着他,眼神清澈坚定,“只是……如果我不在一线飞了,我们同机的机会就少了。你会不会……”
“会想你。”魏清澜接过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但也会为你高兴。”他伸手,越过中央控制台,轻轻覆在裴岩放在腿上的手背,“裴岩,我们早就过了需要时时刻刻绑在一起证明什么的阶段。你有你想做的事,我支持。”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杆形成的薄茧。这份触感如此熟悉,如此令人心安。裴岩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用力握了握。
“而且,”魏清澜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地面工作作息规律,裴教员以后是不是更有时间研究一下新菜谱?某人上次尝试的菠萝古老肉,味道可是相当……独特。”
裴岩耳根微热,佯怒瞪他:“魏清澜!说好不提那次的!”
那次他雄心勃勃想创新,结果醋放多了,酸得魏清音吃了一口表情扭曲,魏清澜面不改色吃完还点评“开胃”,只有魏父咂咂嘴,含糊地说“岩岩做的,都好”。后来那道菜成了家里经久不衰的笑谈。
驾驶舱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冲淡了高空的寂寥。副驾驶进来送咖啡时,看到两位机长嘴角未散的笑意和自然分开的手,了然地笑了笑,放下咖啡又退了出去。
航班在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平稳落地,完美完成了首航任务。简单的庆祝仪式后,公司给了机组两天的休息时间调整时差。
原本计划在酒店补眠的两人,却被当地分公司一位热情的地面人员“怂恿”:“今晚极光指数很高,运气好的话,在市区外围就能看到。来冰岛不看极光,太可惜了!”
于是,深夜十一点,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跟着几个同样不甘寂寞的机组同事,驱车来到市区郊外一片开阔的草地。这里远离光污染,只有稀疏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北极圈的寒风凛冽刺骨,呵气成霜。
等了将近一小时,就在有人开始跺脚哈气,准备打道回府时,天际线处,一抹若有若无的、梦幻般的绿光悄然浮现。
“来了!快看!”有人低声惊呼。
仿佛拉开了序幕,那绿光逐渐变亮、扩散,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绸缎,在天幕上蜿蜒流淌,变幻着形状。紧接着,紫色、粉色的光带也加入舞蹈,交织缠绕,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轻纱漫卷,将深邃的夜空妆点得流光溢彩,瑰丽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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