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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侧妃周妙澜扯了扯萧瑾恒的袖角,故意矫揉造作,刻意掺了几分甜腻的嗔意道:“莫非,是要给臣妾物色个妹妹?”萧瑾恒讪讪一笑,放下酒杯覆上周妙澜的手背,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安抚道:“怎么会呢,澜儿多心了,只是本宫从未在宫中见过异域舞女,觉得新鲜罢了。”殿外太监迟疑声音怯怯响起:“六……六皇子到——”满殿歌舞皆滞了一瞬,朝臣们更是面面相觑,殿门外,萧瑾聿面色苍白如纸,他身形单薄得几乎撑不起那件皇子常服,还需沉舟搀扶。“儿臣……参见父皇。”唇上却泛着异样的嫣红,分明是强撑着病体前来。他伏地行礼,素白的额角沁出冷汗,映着烛光像一层将化的薄冰。众人呼吸微微一滞,几位大臣不由得交头接耳——六皇子出生时身带胎毒素来足不出户,淑妃去后更是深居简出,莫说宫宴,连年节祭祀都难得一见。林姨娘偏头对身旁的裴彦知低声道:“六皇子竟生的这般……好看。”“宫中耳目众多,慎言。”裴彦知低声道。这话恰被的苏宥棠听了个真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前几日六皇子在暗狱虽面色苍白,时有咳嗽,但尚且能行动自如,且在禅清寺那日,亦是看起来并非传闻中那么严重,怎得今日病得连路都走不稳了?簌簌的交谈声在席间蔓延,也落入了六皇子萧瑾聿的耳中。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太子更是眯着眸子想知道这位皇弟为何突然现身。永宁帝眸光微动,在六皇子出现时指尖便轻搭在龙椅把手上,秦公公立刻会意,上前搀扶,萧瑾聿朝沉舟伸手,一方小锦盒落入他掌中,萧瑾聿将锦盒交给秦公公,秦公公立即双手接过,躬身奉至御前。他起身站定,“父皇,儿臣听闻丞相前些天遇刺,太医院至今未研制出解药,这是用北境雪灵芝制成的……”话音未落又剧烈咳嗽起来,“虽不是醉心散的专制解药……咳咳,但总是有些用处的,可让丞相一试。”“难为你病中还记挂此事。”永宁帝打开锦盒,一缕药香散出,吩咐道:“传御医去丞相府,仔细验看。”秦公公低头应道:“是。”转身出了金銮殿。“父皇,儿臣告退。”萧瑾恒面色似更苍白了些,永宁帝点头允准。皇后甚是疑惑,瞥向自己的儿子,萧瑾恒正望着舞女失神,是啊,一个日日用药吊着命的病秧子,即便真给了他那位置,满朝文武怕是要笑掉大牙。她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扫过六皇子单薄如纸的背影,那袭皇子常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皇上右侧的贵妃微微开口,“陛下,臣妾想同宥棠说说话。”永宁帝眸光微转,视线掠过贵妃满是忧愁的眉眼,又扫过下首的苏宥棠,忽的想起裴彦知宠妾灭妻的传闻。“准了。”帝王淡淡开口,似笑非。永宁帝缓缓起身,秦公公立刻躬身,尖声宣道:“陛下起驾——”满殿臣子慌忙起身,伏地恭送。太子萧瑾恒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充满了幻想和憧憬,他手中酒盏一晃,琼浆洒落,浸湿了蟒袍下摆。皇帝走后,贵妃盈盈起身,裙摆在地面抚过,她行至苏宥棠身侧,指尖轻搭上苏宥棠手腕,“随我来。”苏宥棠朝裴彦知微微倾身,步摇轻晃,“姨母定是忧心父亲,我去去就来。”裴彦知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轻声道:“早些回来。”贵妃已转身朝殿外走去,苏宥棠紧随其后。殿内乐声依旧,舞姬翩跹,却无人察觉,那太子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苏宥棠离去的方向,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侥幸,仿佛猎物到手的兴奋。“姨母放心吧,兄长昨日传来口信,如今已能下地走动,除了伤口稍有疼痛,部分毒素未清,现下已无大碍。”苏宥棠细声细语开口道。谢疏云神色缓了过来,她如今身为贵妃,又怎会不知其中的弯弯绕?她这丞相妹夫树大招风,被许多人惦记,只有继续装病,才有可能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中保全性命。谢疏云指尖在苏宥棠腕上不着痕迹地一按,她眉眼舒展,唇角扬起一抹雍容的笑:“姨母放心了。”“你府上那妾室怎么回事?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苏宥棠指尖一颤,她低垂着眼睫,轻声道:“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姨母不必挂心。”“闲言碎语?”谢疏云轻笑一声,“裴彦知为了教坊司的女子,当众折辱正妻,这也叫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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