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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夜烬燃……你不必记得我……”
白湮昼听见怀中的人低喃,声音轻颤,似一只陷入恐慌的小兽般令人心疼。
“但是,我,我……”
曾经沧海难为水,夜烬燃确信自己不会忘记这个人。
好难过,明明周围这么冷,眼眶却是温热的。
白湮昼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抚过他的下巴,勾勒脸颊轮廓,用调笑的语气回应:“放心,如果我发现你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以报复之前你对我的挑逗。”
夜烬燃绝望又释然地合上双眼:“那是我应得的。”
自责不断折磨他的内心,灵魂寻求解脱。
白湮昼后退一步,但没有松开手,而是继续牵扯夜烬燃的手腕,强行将他带往某个地方。
夜烬燃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好几次撞在白湮昼的背上,大脑昏昏沉沉,却得不到任何慰问。
“慢一点……”他小声哀求,尽管冷血无情的那人不会给予任何怜惜。
白湮昼道:“就快到了。”
他们走进附近的某个洞穴,向无光的深处靠近。
无数尖锐冰凌悬于头顶,在人的脚步震动中断裂坠落,砸碎地面的冰层,好几次惊险地擦过两人的脸,但被完美躲避。
这是一处原始的,如同肠道般布满皱褶的丑陋洞窟,没有壁画和各种生物活动留下的痕迹,似乎是从未被踏足之地。
白湮昼知道环境光线不会影响夜烬燃的视野,所以干脆没有使用照明工具,健步如飞地摸黑前行。大约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停下,并松开了手。
夜烬燃一路上低着头,直到此刻才鼓起勇气向前看去——
数不清的黑色手臂破土而出。
“救我!救我!”
“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我还活着!!!”
凌乱的肢体试图从浓稠泥潭中挣脱出来,但在攀爬的过程中不断挤压推搡周围的手,将他人按下去。
到底有多少人?夜烬燃一眼望不到尽头,泥潭底下更加深不可测,无法估量。
他们已经无药可救,但凭本能寻求生机。
想要回到这个世界上,想变得正常。
一颗脑袋从泥泞中冒出来,完全被黑色的液体覆盖,看不清面容。
它竭尽全力张大嘴巴:“啊……让我喘口气……放过我……”
这颗脑袋很快被四周的手合力按压下去,迟迟没有再次冒出水面。
夜烬燃浑身僵硬,被定在原地。
倒不是因为看到眼前可怖残酷的场景,而是他的耳朵捕捉到一丝蠕动的声音。
肠道在蠕动,山峦在消化。
人类,野兽……所有误入此地的生灵都是它的小点心。
雪山不会放过任何一块血肉,贪婪地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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