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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註定的缘份(三)
&esp;&esp;韩尚锡在顶楼的天台上,他抽着烟,眼前望着操场的方向,远望可以看见高雄的寿山,在天台上可以一览无遗高雄市的市景。
&esp;&esp;柳浩瑋带着好奇心通往顶楼,顶楼的门是半掩着,从他入学一年多来,他从来没有上过学校的顶楼。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打开门探个究竟,突然间,顶楼的门开了,把柳浩瑋吓了一跳。
&esp;&esp;「是你!」站在顶楼的门口韩尚锡准备下楼,也吓了一跳,感到意外。
&esp;&esp;「哦,吓死我了!」柳浩瑋猛拍胸口。
&esp;&esp;韩尚锡把柳浩瑋拉了进来,用砖块把顶楼的门挡住闔上。
&esp;&esp;「你怎么跑来这里?」韩尚锡问。
&esp;&esp;「我?」柳浩瑋有点愕然,他说:「我本来要回教室午休,在路上看到你在顶楼。」
&esp;&esp;韩尚锡笑了笑:「我有明显吗?」
&esp;&esp;「嗯,在路上觉得好像是你,就上来看看!」柳浩瑋乾笑说。
&esp;&esp;「你上来有遇到纠察队?」韩尚锡问。
&esp;&esp;「没有,我很小心的上来!」柳浩瑋摇头,好奇问:「那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我?」韩尚锡勾了勾嘴角,低声道::「放风啊,让自己透透气。」
&esp;&esp;「放风?」柳浩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都没在午休的哦?」
&esp;&esp;「午休的时间太短,还不如来这里放风!」韩尚锡说。
&esp;&esp;「哦,」柳浩瑋点头「哦」了一声,又问:「纠察队他们不会上来查看?」
&esp;&esp;「只要不被他们发现,就什么事都没有。」韩尚锡说。
&esp;&esp;看来,韩尚锡常在这个天台上放风很久了。韩尚锡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了香烟,烟雾在半空中迷漫。
&esp;&esp;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落,天台上静悄悄的,彷彿与整个校园隔绝开来。柳浩瑋四下望了一圈——没人来打扰,这地方还真让人放松。「难怪他会常常来天台上放风。」柳浩瑋心想,这人还蛮会找地方的。而且远处可以看见寿山,还有市区的长谷世贸联合国大楼。他的视线慢慢注意到韩尚锡正在看着他,他把目光跳开远望着两支高耸参天的大烟囱。这两座烟囱是呈椭圆形窑炉,分别是南烟囱及北烟囱,以一皮顺砖一皮丁砖,英式砌砖手工砌成,砖缝上下左右一致平整规格。南北烟囱以渐层向外叠砌,再向内缩方式叠砌,是高雄独一无二的砖窑老烟囱。柳浩瑋被两座烟囱给吸引住,来这里求学一年多,却没有注意到这两座大烟囱。他不禁好奇疑问,两座大烟囱又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esp;&esp;「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esp;&esp;柳浩瑋手指着远方的两座烟囱,他说:「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附近居然有两座大烟囱耶?」
&esp;&esp;「看你的表情,好奇想知道它们的由来?」韩尚锡说。
&esp;&esp;「嗯?你知道它们?」柳浩瑋问:「你这个韩国人,怎么连这也知道啊?」
&esp;&esp;「之前老师有告诉我们这烟囱的歷史,那栋工厂在前几年就关了,那两座烟囱有快一百年的歷史。」
&esp;&esp;「一百年?」柳浩瑋听了诧异,他產生了好奇,问:「那不就是日本殖民时代就有了?」
&esp;&esp;「嗯,它的前身是日治时期在明治三十二年,也就是西元一八九九年时候,由日本人后宫信太郎所创办的台湾炼瓦打狗工场。」韩尚锡微笑的说。「后来明治三十六年,西元一九零三年,后宫信太郎从日本聘请大阪窑业株式会社的技师来台湾,在台北圆山工厂建造台湾第一座八卦窑,然后取得台湾的专卖特许权。在大正二年,一九一三年,后宫信太郎结合资金,成立台湾炼瓦株式会社。」
&esp;&esp;「哇!你都讲解的好清楚哦!」
&esp;&esp;「谢谢。」韩尚锡点头笑了一下,他接着说:「高雄旧名是打狗,在一九二零年后才改名高雄。」
&esp;&esp;「你真的好厉害!对高雄的故事那么熟悉。」柳浩瑋睁大了眼睛。
&esp;&esp;「也没有说完全熟悉,」韩尚锡说,「只要你多去研究它的歷史,你会收获到更多资讯。」
&esp;&esp;「那个北烟囱旁边那建筑是什么?」柳浩瑋手指着远方的北烟囱,他的脸上充满了笑容。
&esp;&esp;韩尚锡望着柳浩瑋的侧脸,他的一个微笑,像春风拂过,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韩尚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与悸动。
&esp;&esp;好半晌,韩尚锡恢復了意识,他说:「哦,你刚说北烟囱旁边的建筑?」又接着说:「那是八卦窑,窑场共有二十二间窑室,它的底下设有调节器可以把煤矿燃烧的烟引导至南北两座烟囱。」
&esp;&esp;柳浩瑋静静地听韩尚锡讲解,隆冬季节的中午,阳光煦暖地照着天台上。柳浩瑋看着韩尚锡,这位从遥远的东北亚韩国来台湾念书的学长,介绍烟囱的歷史解释的一清二楚,让他叹为观止。「他应该出生在台湾的。」柳浩瑋心里这么想的,最后他问韩尚锡:
&esp;&esp;「你啊,乾脆大学考歷史系好了。」
&esp;&esp;韩尚锡瞪了他一眼,笑问:「蛤?我?怎么又扯到这去了?」
&esp;&esp;「你把那两座讲解的清清楚楚,出生在高雄的我,却惭愧的不了解那两座烟囱的歷史。」柳浩瑋说:「所以我觉得你唸电子科太可惜了!」
&esp;&esp;「哈哈!」韩尚锡笑了,他说:「你把我讲的太好了!我不是念书的料!」
&esp;&esp;「那可不一定,」柳浩瑋说:「等你对它感兴趣的时候,就是兴趣了。」
&esp;&esp;「哦,是吗?」
&esp;&esp;「未来的事很难讲,如果你对歷史有兴趣,那就可以朝这方面去发展,也或许你将来也可能成为一个歷史学者。」柳浩瑋用手托着下巴,他说。
&esp;&esp;「希望我有这个荣幸。」韩尚锡苦笑的说:「好在我对电子很有兴趣,我喜欢修理东西。歷史吗?我对教书没兴趣。」
&esp;&esp;那你以后会发明新的电子產品,也会成功。」柳浩瑋这么说,他把他的左耳内的助听器取了下来,放在手中,他说:「这个是我的助听器,以后我的助听器坏了,你也能修理?」
&esp;&esp;「哦,你耳朵怎么了?」韩尚锡好奇看着柳浩瑋手上的助听器。
&esp;&esp;「小时候发烧,结果耳朵就坏了……」柳浩瑋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别人的事。
&esp;&esp;柳浩瑋自幼体弱感冒,三不五时常常发烧,柳太太为了照顾最小的儿子常常跑医院诊所看医生,直到五岁那年生了一场高烧,柳太太把中耳炎与感冒发烧搞混,延误就医,使中耳炎產生的脓液淤积在中耳腔太久,严重造成耳膜破裂,而柳浩瑋右耳丧失了听力,只剩左耳的轻度听力。
&esp;&esp;「真是辛苦你了。」韩尚锡凝视着小小助听器,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微小的助听器,最后他说:「这助听器太迷你了,我现在还修不了。不过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帮你修。对了,你收到我给你的信了?」
&esp;&esp;「嗯,收到了!」柳浩瑋手上的助听器戴回左耳,他回答:「你的个人简介很特别!」
&esp;&esp;午休鐘声响了,他们走出天台时,午后阳光还掛在空中。韩尚锡回头看了那扇刚刚被砖块挡住的门,忽然有点不捨。像是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也被关进了那方狭小却自由的空间里。
&esp;&esp;柳浩瑋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韩尚锡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悄悄地,起了点变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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