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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主任当时劈了那么多道天雷,再厉害的魔气应该也被劈得烟消云散了吧。”傅清微不认为灵管局的高层岁已寒会不知道这些,她亲自出手肯定斩草除根。
令傅清微介意的还是穆若水那句“魔气千千万”,如果真是这样,人间岂不危矣?
傅清微想知道根源:“师尊,到底什么是魔?”
穆若水的一只手正被她牵着,另一只手搭在被面上,傅清微看到她修长的指节在一下一下地敲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傅清微捏了捏她的手指:“师尊?”
她为什么总是在这件事上遮遮掩掩?
是怕她知道太多有危险吗?
穆若水说:“为师本不想你牵涉太多,但既然你已经正面遭遇魔气,为师便同你说了。”
傅清微连忙松开了她的手,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穆若水却将她的手牵回来,十指相扣地与她讲。
“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偏向异端为外道。(注)”穆若水的口吻不疾不徐,轻描淡写落下最后一个字。
妖、精、鬼、怪、邪、魔、外道,寥寥几句一目了然,傅清微有如醍醐灌顶。
她初涉玄门,对许多修士来说基础的东西她都云里雾里,公羊荪虽说不出一二三,心里也有底,唯有傅清微,走一步学一步。
有师尊真好。
傅清微感动得钻进她怀里,在丰满柔软之地磨蹭:“呜呜呜。”
穆若水捏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拎起坐好。
“又撒娇。”
“爱撒。让不让?”
“……让。”穆若水没脾气道。
傅清微不动声色占完便宜,自个儿回味了几秒,方道:“这样说来,璇玑应该是桃树成的精,而不该是桃树妖。”
满脑子璇玑。
穆若水腹诽,道:“你这样理解也没问题,概念都是人造的,非要列个一二三,妖和精的界限没那么清晰,说她是精怪也未尝不可。”
几十年不到百岁的桃树化形,怎么不能算天地造化、非同寻常呢?她一定获得了相当大的机缘。
傅清微只是顺便想到璇玑,很快回到正题,自言自语道:“人心癫迷为魔……”
她倏然抬起眼帘:“魔气难道就是人心?”
穆若水颔首:“不错。人有七情六欲,佛说五毒八苦,贪嗔痴、怨别离,求不得,放不下。只要人的欲望存在一天,魔气就会滋生,到了一定地步,就会像今天一样,侵蚀人间卷土重来。”
“灵管局想要彻底消灭魔气,这是一个无休无止的过程,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每隔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就要面对同样的事。”
人类只要输一次,人间就会变成妖魔的人间。
穆若水抚着傅清微的脸,温柔道:“清微,你有没有想过?人族践踏生灵,妖魔践踏人族,这个世间由谁主宰,其实对万物来说并无不同。”
傅清微看着她说:“可我是人类,我会永远站在人类这一边。”
她明白从宏观角度来说,师尊说的是对的,弱肉强食,力量至上,人族只是目前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并不代表他们生来就比其他生灵高贵,将万物踩在脚下。
但她生来就是人,她有同学、朋友、喜欢的人,和热爱的这个世界,她只有一个立场,那就是维护人间太平,让人间永远是人族的人间。
穆若水对她的答案早有预料,道:“那你就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那么师尊呢?”
穆若水的态度似乎总是模棱两可。她爱人,又厌恶人,她对魔没有好感,却会在岸边袖手旁观亲手放跑那只黑鱼精,无所谓它会不会为祸人间。
从她刚才说的话,她确实不在意主宰世界的是人还是妖魔。
假如人和魔有朝一日针锋相对,她的立场又是什么?
她还会想要杀了所有人吗?
“你怎么还会问我这个问题?”穆若水用反问句回答了她的疑问。
“徒儿不解。”
“只要你活着一日,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师尊……”
穆若水的表白固然令傅清微感动,她靠在女人的肩头,依偎进她怀里,却没有完全忽略她前半句的细节。
为什么会提到她活着?难道她会死?
她要是死了……呸呸呸,她才不会死,她还要和师尊长长久久。
说到长长久久,第一步就是该领取她的奖励。
都快十一点了,今晚聊了太久的正事,差点把重要的正事忘了。
傅清微的手来到了女人的手背,指尖在她柔滑的皮肤上画圈圈,穆若水捉住她弄得她发痒的指尖,牵到了唇边,忍住了顺便亲吻的冲动,问:“怎么了?”
傅清微从她的肩头离开,坐得离她极近,问:“师尊,我的奖励呢?”
穆若水默了默,起身道:“我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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