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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旖缃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果然起了疑心!
那灼热的手掌力道之大让她腕骨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氤氲的热气更加浓郁地扑向她,混合着他身上凛冽的药草味、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独属于男性的侵略性气息,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珠不断从他紧实的肌理上滚落,烛光在那起伏的线条上投下暧昧的光影。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更像是盯紧了猎物的猛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看清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念头。
夜旖缃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强有力的心跳。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窘让她头皮发麻,几乎要窒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能立刻打消他疑虑的理由!
她的目光掠过他宽阔的肩膀。
一道不算太深但却隐隐发黑、渗着血丝的伤口刺入了她的眼帘。是了!战场凶险,他并非全然无损!
几乎是本能,她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强迫自己迎上他迫人的视线,原本惊慌的眼神瞬间切换成一种医者特有的专注和凝重,语气也陡然变得严肃正色:“将军误会了!”
她声音微促,却清晰无比,“妾身去而复返,并非……并非有其他心思。而是方才见将军动作间,肩上伤口似有异样,血色发暗,恐是敌军箭矢淬了毒!医者父母心,妾身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贸然返回,想提醒将军务必尽快处理伤口!”
她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试图用这急转直下的话题转移他尖锐的逼问。
楚怀黎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擒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滞,锐利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愕然。他自然知道自己受了点小伤,但战事频仍,小伤小痛他从不放在心上,更未曾留意是否中毒。
趁着他这一瞬间的松懈和迟疑,夜旖缃用力抽回了自己已然发红的手腕,迅速后退一步,同时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将军肩上之伤非同小可,若毒素随气血运行,恐伤及根本,还请将军即刻处理!”
身后一时寂静,只有水波轻微晃动的声响。夜旖缃背对着他,心脏却跳得如同擂鼓,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依旧烙在她的背上,几乎要穿透她的衣衫。
片刻后,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似乎是某人从浴桶中走了出来。接着是布巾擦拭身体的水迹声,以及衣物窸窣的细微动静。
夜旖缃紧绷着神经,不敢回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空气中弥漫着浴桶中的水汽、药草的清香,以及他身上带有侵略性的血腥气。
终于,那个清冽而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堪堪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药在那边架子上。过来,替本将包扎。”
夜旖缃暗暗松了一口气,赌对了!他暂时接受了这个理由。她依言转身,低着头,目光不敢乱瞟,快步走向帐内一侧的武器架旁,那里确实放着一个军中常见的棕褐色药箱。
她踮起脚,有些费力地取下那颇有些重量的药箱,抱在怀里,这才转身走向内帐的床榻方向。
然而,当她看清榻上情形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险些将手中的药箱掉落!
楚怀黎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至少披上外袍。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榻边,仅在腰间松散地围了一条细葛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麦色的肌肤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健康而润泽的光晕,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并非贲张虬结,却每一寸都蕴含着沉稳的力量。
只是这具堪称完美的躯体上,新旧伤疤交错,尤其是心口附近一道浅粉色的旧疤,显得尤为刺目。他一条修长的腿随意曲起,脚踩在榻边,另一条则漫不经心地伸着,搭在一旁的矮凳上。
这画面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冲击力,与陆清远温文内敛的气质截然不同。
夜旖缃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雷。她虽已成婚,但与夫君陆清远相处时,他总是温和守礼,甚至因自觉身上伤疤丑陋,行房时亦常着里衣,何曾有过如此……如此坦诚到令人无地自容的局面?
“还愣着做什么?”楚怀黎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些许不耐,打破了她的怔忪。
夜旖缃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声音细若蚊蚋:“冬……冬日天寒,将军还是多着些衣裳,免得着了凉气。”她白皙的脸颊早已绯红一片,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艳色,在灯火映照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无妨。”楚怀黎的目光在她绯红的耳垂上一扫而过,语气淡漠,“本将自来体热,不惧寒凉。”
他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将头低到地上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这女人,方才与他针锋相对、伶牙俐齿的气势哪去了?
夜旖缃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她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白布、金疮药和清水,跪坐在榻前的脚凳上,专心替他清理肩上的伤口。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偶尔响起布帛摩擦和水声。两人靠得极近。她微凉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着桂香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与他周身凛冽的气息交织,有种诡异的暧昧。
夜旖缃屏息凝神,努力忽略掉指尖下紧实弹韧的触感和那极具存在感的男性躯体,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她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伤处,确认毒性轻微,只是寻常的麻痹类毒药,这才稍稍安心,仔细地清洗、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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