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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衔青见黑衣男子不语,便对着夜旖缃的方向,语气轻佻地介绍道:“夜姑娘,还不见过……”
他话未说完,那玄衣男子却微微抬了抬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瞬间阻断了纪衔青尚未出口的话语。
他终于动了,向前迈了一步,从逆光的阴影中稍稍脱离,让廊下更多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挺直如峰的鼻梁,以及略显薄情的唇形。但面容的大部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依旧巧妙地隐在檐下投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更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掌控感:
“纪世子,有心了。”
他没有看纪衔青,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夜旖缃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正在做最后无力挣扎的猎物。
“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平淡无波,“本王行事,不喜旁人过多置喙。这份‘礼’……本王收下了。你,可以退下了。”
纪衔青脸色白了白,似乎还想再表几句忠心,但在对方那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威压下,终究没敢再多言一个字,躬身行礼道:“是,臣明白,臣告退。殿下……请您尽兴。”
说完,他地迅速离开了房间,并细心地将房门重新掩上,隔绝了内外。
“咔哒”一声轻响,门闩似乎也被从外面带上了。
室内,光线重新变得昏暗,只剩下夜旖缃与这位神秘莫测的玄衣男子。
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丧钟,重重敲在夜旖缃的心上。
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而绝望地看着那个缓缓向她走近的身影。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优雅,云靴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也逐渐清晰,混合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凛然气息,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紧紧包裹,无处可逃。那香气本该是庄重高华的,此刻却让她感到阵阵反胃。
他在离她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已然突破了安全的界限,充满了侵略性。终于,廊下透过窗棂的微光足够照亮他大部分的面容。
看清他容貌的瞬间,夜旖缃的呼吸几近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流意味,却又在眸底深处沉淀着难以化开的阴郁与冷寂。
鼻梁高挺如刀削,唇形薄而优美,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令人难以捉摸。组合在一起,有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而那双眼睛,颜色比常人稍浅,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琉璃的质感,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无波。
是恪王!
她认得这张脸!
关于这位恪王的传闻瞬间涌入脑海:他是靖渊帝名义上的幼弟,实则身世成谜。有传闻是太后与西夏国君一段露水情缘的产物。
因其身世特殊,早年并不得势,但近年来,却在朝中声望鹊起,笼络了不少大臣,眼下靖渊帝病重,这位恪王恐怕已成为储君的有力竞争者。他怎么会在这里?镇安侯府竟然投靠了他?
“夜……姑娘?”恪王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低沉磁性,他缓缓念出这个称呼,带着玩味,“或者,本王该称呼你……凝霄郡主?”
他果然也知道她的身份!夜旖缃心头巨震,想要后退,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反而因为这一动,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更加凶猛地席卷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细微的的呜咽。她赶紧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郁的血腥味,试图用疼痛唤醒逐渐模糊的意识。
看着她强自忍耐眼角泛红,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尊严的模样,恪王眼底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他并未再靠近,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春日醉’的药性,越是抵抗,发作得便越快,也……越是磨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而且,它有个妙处……能让人放下心防,吐露真言。”
吐露真言?夜旖缃心头猛地一紧,一个尘封的名字瞬间划过脑海——夜绫柔!她那个自幼体弱的庶妹!
关于恪王的另一个传闻瞬间清晰起来。
据说六年前他第一个带兵攻破长安城,在亲手斩杀了父王留在王府的守卫之后,不顾一切冲入王府,疯狂寻找夜绫柔!他对绫柔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城破后绫柔神秘失踪,他多年来一直未曾放弃寻找!
难道……他今日之举,这龌龊的媚药,是为了逼问绫柔的下落?!他认为她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比药力带来的燥热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一种被亵渎的绝望,“绫柔……当年不过十岁,她什么都不懂……放……过她……”
“放过她?”恪王轻轻重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告诉本王,夜绫柔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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