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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陵是秦玅观登基后修筑的帝陵。
唐笙的眼眶烧了起来。
“我也知只剩七日了。”唐笙哽了哽,“可不试试,怎知这时日就是准确的?”
执一眸光微烁,她缓缓道:“你要逆天而行么。”
面前的少年人眼底虽含泪光,但眸色却异常坚毅。
“道长,我来求您,不止为了所谓的圣君崩逝,天下将会大乱。”唐笙鼻息闷重,“我来求您,亦是为了病重的妻子。”
“为重病的妻子乞求良医医治,谈何大道呢?”
执一没有出声。
良久,她听到她说:“若是天命难违,结局注定无法改写。我也认命。”
“唐大人。”
“天下大势,蕴于道中,并非命数。”
在执一这样的修道人眼中,一个注定要死亡的人,如同一盏幻灭的灯,灯燃尽了便没有复燃的道理。
“这是她应行的道。只能由她独行。”
她说了许多,唐笙听罢只是摇头。
“独行么。”唐笙语调清浅,“我陪她去就是了。”
既是妻子,她怎能忍心看着她独自离去呢。
窗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盆景掩映下,于琴桌枯坐了许久的沈长卿终于起身,行至书案前。
风吹起了信笺一角,清俊挺拔的墨迹卷近镇纸。
穿至纸背的字迹依旧清晰:
“罪臣沈长卿,俯首顿拜。”
这封写给秦玅观的陈情书,令沈长卿踌躇了一整夜。
她有许多话想说,真的可落到笔尖便只剩一声长叹了。
她该从何讲起,讲述自己被宿命裹挟着前行的半生。
庆熙元年,一纸诏书改变了沈家败落的命运。
当世之人谈及她时,大多只记得她光鲜夺目的一面——才女,棋术造诣极高,百年来唯一的少年太傅,女帝智囊。
无人知晓,诏旨下达的当日十四岁的沈长卿尚在河畔浣洗衣物,指节缀满冻疮。
逐人村中,像她这般靠给高门大院的老爷老太洗衣换取一日嚼谷的浣衣娘不在少数。她们中的许多人除了供自己吃用,还得分出些辛苦钱给家中人生活。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使得许多人将希望寄托在了婚嫁上。
沈长卿是个另类,她赚得的钱只肯花在自个身上,除了换取饭食,还要去集市上的旧货摊淘来破书用功,得空便背着书往村头跑。
村头住着个女夫子,受雇于本地士绅家,教高门大户家的小姐习字。闲暇时会替她解惑,偶尔也会吟几句“酸臭”的诗。
那时的沈长卿只想成为她这般的人,静坐于河畔的槐树下,静望白浪东逝。
自打回了京,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享受到了身份带来的便利,那槐树下的影子便愈来愈模糊了。
沈长卿提笔,手腕微动,由快及慢,书起了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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