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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其他意思,不管方才是谁站在你那个位置,我都会这样做,”江笑打断红芪的话,“况且,说好了一起出去,只让你一人出力,未免太不人道,即便你罪有应得,但如果你就这样死了,那些被你害死的生灵算什麽,他们又该寻谁讨一个交代。”
便是岑双这样与他认识一年半载的人,都知道他所言非虚,红芪自然更清楚他的为人,所以没有怎麽废话,只道:“不管怎麽说,方才多谢你了。”
江笑却道:“你若是诚心谢我,便应该在出去之後,自觉跟我去散灵殿嘶——痛痛痛贤弟你轻点啊啊啊啊!!”
“好了,贤侄,别叫了,”岑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肩上的蝴蝶结,在一阵鬼哭狼嚎中提醒道:“该走了。”
三人离开红墙迷宫,步入下一处地界。
而就在踏入的第一时间,岑双便立即认出,这里,就是他最初被传送过来的地点——那时,他便是在这里选了一条最糟糕的路,一步直达最底层的“墓室”。
果然,倒霉到某种境界时,竟也成了另类的好运。
耳边传来红芪的讲解:“这是被舆图标注为整条出路中最危险的地方,但只要成功闯过此地,就离出口不远了。”
可连唯一深入过熔炉的锦夜帝君都特别标注在舆图上的危险之地,哪有那麽容易闯出去:数量庞大的秽妖,被秽妖操控着一同飘向出口的魂火,汇聚成一望无际的玄黑火海,威势与一千五百年前熔炉大开时岑双落入的火海如出一辙,只是那时他被火浪托举,随波逐流,而此刻,那些火浪听从秽妖指令,卖力地撞击着他们头顶以及脚下的屏障!
不知是否因为江笑不久前“不肯交过路费还殴打它们同类”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群秽妖,以至于被它们控制的火浪撞击屏障的力道凶猛而疯狂,不多时,就将他们头顶东南方丶正前方,以及正後方的地面撞出三道明显的缝隙!
火舌舔舐裂口,转瞬撕开一个更大的缺口!
“走!”红芪高声道。
“你们走,我殿後。”说着,江笑便要回过头去,约莫是想结阵抵御暗火。
却被回过头来的红芪反手拽走,还被吼了一句:“你知道什麽!这里的暗火远胜熔炉之外,若是被它们触碰到,莫说逃跑,只怕下一刻就会被卷入不知谁的残念中,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到那时,就算秽妖不动我们,暗火也会将我们焚烧成灰烬!”
岑双跟在他们身後,眼见自己身上淌落的青焰不消片刻,就叫玄黑火苗吞没,生动形象地上演了一幕“蚍蜉撼树”,且间接助长了暗火的气焰後,便将青焰收回体内,闪身跟上他们两个。
火势愈发猛烈。虽不见秽妖行踪,却无处不是秽妖。
秽妖控制下的魂火撕开了更多的缺口,没过多久,汹涌火焰如同瀑布水流般倾泻而下,堵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前後夹击,无路可选,避无可避。
“怪不得他说,只要进了这里,就不可能出去,”红芪苦笑道,“我没办法了。”
江笑横枪挡在他与岑双身前,不知怎麽想的,竟在这种时候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不可能真的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所以这次,你的确没有欺骗我们……还好。”
红芪:“……”
江笑倒没觉得现在说这些有没有意义,自顾自吐出口气,呢喃着重复一遍:“还好。”
然而话音刚落,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岑双:“……”
然而很快,红芪也跟着倒了下去!
岑双眼皮一掀,幽深目光直直投向铺天盖地而来的火浪。
他一身衣袍无风自动,满头青丝在这一瞬间狂乱生长,原本收敛的青焰再次流淌,只是这次全集中在头发上,使其亦如一波青色的浪潮,快而急地迎向黑色的火浪,一青一黑,即将碰撞!
变故便发生在这一瞬间。
严格一点来说,应该是在岑双解开手环的那一刹那,原本奔流而来的火浪,其速度就已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只是等到岑双的法力倒逼着被秽气侵蚀的头发对上暗火火海时,张牙舞爪的火浪如同踩了一个急刹车,呆呆停在了原地。
深谙“趁你病要你命”道理的岑双,赶在秽妖反应过来自己并非秽祖本尊前,果断擡手拈诀,霎时,狂舞的青丝如同巨兽张口,眨眼便撕下一大块玄黑火浪,一瞬便将之炼成了青焰!
但远远不够。
冲在前方的火浪虽然一动不动,但後方的暗火还在源源不断地顺着裂口涌进来,在漫无边际的火海面前,他这一股火浪,仍旧渺小得可怜。
然而他没有其他退路,纵使蚍蜉撼树,也要同眼前的火海拼上一把!
岑双目光一厉,正要继续反噬过去,却忽地顿住。他紧盯着火海的双目微张,拈诀的手也僵直了——原本火浪一样掀起的玄黑火焰剧烈震动起来,而後逐渐扭曲成了一道娇小模糊的黑影,朦胧间,似乎对岑双招了下手。
霎时,铺天盖地的海浪消失不见,苍翠青葱的梧桐树蔽日干云。
一袭黑衣的少女自林中经过,模样不过十二三岁,却是冷冷清清不茍言笑,手里还拎着把寒光四射的冷剑;一位与她相同年纪的紫裙少女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後,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时不时从树後探头一看,见那黑衣少女一无所觉,便窃窃地笑。
她就这麽跟呀跟呀,跟了一会儿,一朵灵花被风落下,蝴蝶一样自她眼前飘过,紫裙少女的双眼顿时跟着灵花跑远,下一刻,人也扑了过去。
扑入花丛的少女捉着灵花眉飞色舞地钻出来,一擡头,就看见黑衣少女拎着剑站在不远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唇角勾了勾;紫裙少女立时丢开灵花,嬉笑着扑过去,抱着人手臂撒娇地呼唤。
秋风黄了枝头。
灿烂金黄的梧桐林中,白裙女子翩翩起舞,恍若翾风回雪,自有逸态横生,仿佛是随时能乘风而去的仙子。她本就是仙子。
凡人却不知。
一舞尽,仙子却没有离开,侧过头,目光直勾勾朝某个方向看去,张嘴说了句什麽,片刻後,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自树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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