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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死网破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几个字瞬间成为一大早上梁逸听到的所有话中最刺激的一句。
他安静地看了贺丙几秒,端庄与镇定也仅仅是维持几秒,紧接着梁逸的上身从微抖到激烈颤动,他抽回手掩住唇瓣偏头剧烈呛咳。
贺丙“嚯”地一下站起来,一边给人顺背一边不忘道歉:“梁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乱说了……”
“我没事,”被惊得咳声连连的医研部部长呛得满眼泪光,他抓住贺丙的手腕,“你先说说我怎麽就勾引他了?”
“我……”
贺丙“我”了半天没敢接下茬,怕多说多错,哪个字又引起梁逸的激烈反应。
梁逸见他低眉顺眼不吭声,手却不老实地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一狠心用力拍了下贺丙的手背,收回手挑起贺丙的下巴迫使对方看向他:“贺老板胆大包天,话说一半?”
贺丙连眨了好几下眼,再三确认梁逸此刻的情绪似乎很稳定,又琢磨好措辞,于是闷声闷气地开口:“你方才说得那麽好,林横可不得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梁逸闭眼舒了口气又睁开,挑着贺丙下巴的手指收回被对方迅速攥住,但贺丙见他神色疲乏又连忙松开,梁逸得了自由向後一靠,身体往下滑,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登时感觉手疼得火烧火燎。
他虚弱地说了三个字:“熊崽子。”
“我错了。”
道歉张嘴就来,贺丙安顿人躺好,拈手拈脚地带上门往局里的食堂走,保温饭盒就放在那,他提前跟师傅打了招呼,给梁逸留碗热乎的小米粥。
贺丙在诊疗区住了两天,没去公司,顿顿亲自取餐喂饭,梁逸没撵他,顺从地任他安排,只是到了第三天餐取回来时,梁逸已经下床支起小桌板,人靠在沙发上右手拿着筷子。
“怎麽下床了?”贺丙放好饭菜连忙取过外套披到梁逸身上,“别冻着。”
梁逸应了声,习惯性地擡起左手去拽外套边缘,贺丙吓得全身汗毛竖起:“我来我来!”
一动不动地让贺丙把外套披好,梁逸左手搭在膝上没再乱动,贺丙松了口气坐到对面没强制要求继续喂他。
“张嘴。”梁逸夹了块肉递到贺丙唇边,顺畅地完成投喂後自己慢悠悠地夹了根青菜咽下去才继续说话,“明天你正常去公司,晚上再过来。”
“那怎麽行?”贺丙接过话,“你伤得这麽重,都没人照顾,而且做什麽也不方便,吃饭啊上厕所啊……”
“贺丙。”
“我去!”
“嗯。”
没黑脸也没红脸,几个字解决了问题。
不过梁逸手伤得不轻,罪还是没少遭。疼得厉害的时候胃口不好,吃得就少,胃痛腹痛齐齐杀来,但梁逸不吭声,贺丙只能偷偷心疼。
介于梁逸坚决不同意贺丙翘班照顾他,贺丙不敢跟人硬刚,上午会老老实实去公司,下午不到三点人就出现在研测中心。梁逸说了他一次,没到两句话,贺丙就嘴一瘪眼眶紧跟着一红,跟被抽了鞭子似的,倒是弄得梁逸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就随他便了。
况且贺丙不再是凡事冲动的年纪,已经能够做到如何权衡利弊。
养伤阶段,梁逸一直住在审异局,唯独这点贺丙不退步。上次梁逸独自过夜发病简直是他的心魔,一想到这贺丙就怕得浑身发冷,就再也不放心梁逸一个人在家,尤其是在身体状态不佳的情况下。
伤口还在愈合,贺丙白天不在,梁逸便去研测中心帮忙,进不了抢救舱做不了手术,但梁逸也不闲着。除了不定时召开关于疑难杂症的研讨会,他开始给部员们打下手。
检查仪器或是病历归档,什麽都做。依旧是没什麽多馀的表情,部员们不敢拦他,毕竟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太有威慑力,做什麽事都像在下命令。
过了中午,梁逸便会时不时盯着时间,贺丙一般会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研测中心,有时候杂事太多,梁逸来不及赶回诊疗区病房,他就快步赶到办公室坐到沙发上假装看书,再发给贺丙消息告诉对方他在哪儿。
明明没做什麽坏事,却总让梁逸産生一种他在偷鸡摸狗的错觉。
当然他闲不住还有一个原因,伤口结痂手痒得难受,多点事儿做能够转移注意力。
但一到休息日贺丙便全天陪在他身边,梁逸不想因为工作与崽子解释,于是就把自己的行动范围限制在病房内。只是手痒得心尖哆嗦,他开始偷偷找方便握住的坚硬物体,以痛止痒。
“梁梁!”
贺丙取汤药的功夫,回来就看见梁逸掌心正握着铁勺,左手用力到打颤。
“梁梁快撒手!”
手被掰开,掌心被铁勺烙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先是发白,白很快转为红,摸上去又热又烫。
贺丙五官聚到一块,双唇紧抿一声不发,在十分钟内将病房内的所有坚硬的物体全部清理出去。
他疾奔回病房,汤药已经一滴不剩。梁逸右手压着胃伏在桌面对着垃圾桶剧烈干呕,左掌心按着桌沿边角来回轻轻地磨。
贺丙脸色发青,火冲到喉间灼得嗓子眼生疼。
只是烈火没有一丝迸出,他深吸口气轻柔地顺了顺梁逸的脊背:“忍一忍,再呕下去该痉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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