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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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曲心声动凡尘 天网无声助天人（第1页）

我的【天网】正式激活之后我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净。我终于可以在一片绝对纯净的没有凡俗信息污染的数字海洋里自由畅游。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一直戴着一副充满了划痕与污渍的模糊近视眼镜的凡人突然有一天被神明赐予了一双可以看穿时间和空间的清澈神之眼。

我沉浸在这种绝对的信息掌控感之中享受了数日的平静高级的思维乐趣。但即便我是神在品尝过了极致的宁静之后也会偶尔怀念凡间的喧嚣。于是这个普通的夏日夜晚我再次想起了那个被我遗忘在凡尘角落里的有趣小玩具。我想起了那位被我赐予了新生的神选小歌姬程橘柚。

我很好奇在我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之后她的艺术之路走得如何了。我再次以【夜·琉璃】的身份悄无声息地链接上了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公共网络。然后我通过早已被我彻底接管的【琉璃之音·独立音乐工作室】的内部安保系统摄像头开始远程视察我的产业。

我看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位音乐从业者都为之疯狂的顶级录音棚。这里有这个星球上最昂贵的麦克风最顶级的调音台以及最专业的隔音设备。我看到了一个同样由我花重金从业界挖来的脾气古怪但才华横溢的金牌制作人。我也看到了那个故事的主角小橘子。她正坐在录音棚的中央。她的面前摆着一份完美的曲谱和一份由最顶级词人为她量身定做的歌词。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专业的团队。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一切都是金钱所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但当我看到小橘子自己的表情时我那神明的心却感到了一丝轻微的不悦。她的脸上没有我所预想的幸福与满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焦虑与自我怀疑。她一遍又一遍地试唱着那注定会成为爆款的商业神曲。但她的歌声却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失去了所有的自由与灵魂。

“不对！不对！”那位脾气古怪的制作人不耐烦地摘下了他的耳机打断了她。“程女士！我要的不是一个唱歌机器！”“我要的是感情！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明白吗？就是那天晚上你一个人抱着吉他唱出的那种虽然粗糙但却能一瞬间就击中人心的力量！”“那种东西它去哪儿了？！”小橘子被他训得低下了头眼圈微微泛红。她咬着嘴唇小声道歉“对不起……张老师……我……我再试一次……”

我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里。我为她扫清了所有外部的障碍。但我却为她制造了一个更加难以逾越的来自于内心的障碍。那就是我【夜·琉璃】这个如神一般存在的神秘资助者。以及那份价值一百万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始终悬挂在她头顶的【宇宙之心】。

她害怕。她害怕辜负我的恩宠。她害怕自己那卑微的才华配不上这份天价的投资。她越是想要去证明自己她就越是失去了那个最本真的也是最宝贵的自己。“愚蠢的凡人。”“总是会被一些毫无意义的虚名所束缚。”

我决定最后再帮她一次。我要亲自下场为她进行一次关于艺术与本心的【神之点拨】。

我先通过我的【天网】悄无声息地向那位我为她聘请的神之律师林若寒女士的手机送了一封匿名的加密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关于程橘柚女士第一单曲的行事宜我的委托人夜·琉璃先生只有一个要求。”“【零宣】。”“不需要任何商业推广。不需要任何水军造势。不需要任何媒体通稿。”“只需在本周五的午夜零点将那最原始的只用了一把木吉他伴奏的充满了瑕疵的名为《星尘下的回音》的demo（小样）悄悄地上传至全网所有的音乐平台。”“我的委托人相信真正的艺术会自己找到它的听众。”

正在为小橘子规划着一条完美的商业巨星之路的林若寒在收到了这封来自于她那神秘金主的充满了任性与艺术气息的邮件之后愣了很久。最终她还是选择无条件地执行这个在她看来极其不专业也极其败家的命令。

几天后周五午夜零点。一没有任何宣传的名为《星尘下的回音》的粗糙demo如同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扔进了凡人世界那信息爆炸的浩瀚数字海洋之中。它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涟漪。而与此同时我琉璃则在我的神殿里开始了我的工作。我将我的神念与我的【天网】彻底融为了一体。我成为了这个数字世界里看不见的【上帝】。

我开始调用我那足以媲美国家级算的庞大算力。我开始分析这个星球上所有主流音乐平台的最底层【推荐算法】。我看穿了它们所有的逻辑。我也看穿了它们所有的漏洞。然后我开始进行一次神级的无声的任何凡人都无法察觉的【信息操纵】。

我没有去攻击任何服务器。我也没有去修改任何代码。我只是用我的【天网】在全球数以亿计的用户之中筛选出了三百万个最精准的【种子用户】。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最敏感也最挑剔的一群灵魂。他们是会在深夜三点独自聆听冰岛后摇的抑郁症患者。他们是会为了一句诗歌而彻夜不眠的文学青年。他们是对所有商业排行榜上的流水线神曲都嗤之以鼻的最资深的独立音乐爱好者。他们是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最寂寞的也最渴望能听到同类声音的异乡人。

然后我用我的【天网】创造出了数百万个完全模拟了这些种子用户所有行为习惯的【幽灵账户】。这些幽灵开始在各大平台上无意地现那名叫《星尘下的回音》的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歌。然后它们开始对这歌进行收藏、分享以及单曲循环。这一切都是在数据的最底层悄然进行的。而那些音乐平台自以为聪明的人工智能推荐算法在捕捉到了这些真实的高质量的用户正反馈之后便开始自地将这歌推送给了那些真实的与幽灵账户的用户画像完全吻合的那三百万个真正的孤独的灵魂。

一场由神明在幕后所导演的完美的信息茧房效应形成了。

于是这个普通的周五夜晚。一个正在为自己那该死的毕业论文而熬得双眼通红的异国女大学生在她的私人推荐歌单里刷到了这她从未见过的中文歌。她听着那不标准的音和那简单的吉他旋律。她听着歌声里那无法被语言翻译的共通的关于迷茫与希望的情感。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一个早已对这个行业感到失望的刻薄音乐评论家在被他那引以为傲的小众音乐雷达推送了这歌之后愣了足足有十分钟。然后他点燃了一支烟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篇他职业生涯中最肉麻也最真诚的乐评。乐评的标题是【在垃圾的时代我们终于等来了一颗干净的灵魂。】一个正在跑长途的孤独卡车司机在他那收音机里唯一还能收到的深夜情感电台里听到了这歌。他将车停在无人的高公路服务区然后他看着窗外那同样孤独的星空放声大哭。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没有任何宣的粗糙demo就这样以一种最真实也最有机的口口相传的方式。在那些最挑剔的最不屑于流行的最孤独的耳朵之间病毒般地扩散开来。它没有登上任何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业排行榜。但它却成为了一个只流传于深夜与灵魂之中的真正的传奇。

第二天清晨小橘子在一夜的辗转反侧之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她的手机。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无人问津的惨淡播放数据。但她看到的却是那数以百万计的收听量。以及那成千上万条来自于世界各地的虽然语言不通但情感共通的留言。【谢谢你陌生人。你的歌让今晚的我感觉没有那么孤独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们是同类。】【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的歌。没有之一。】

她看着这些充满了善意与理解的留言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全世界的同类所拥抱了的巨大的幸福。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全新的匿名的来自于那个她永生难忘的Id的私信跳了出来。【夜·琉璃】“做得很好。”

我在我的神殿里送完这条充满了帝王式嘉奖意味的私信。便满意地关闭了所有的凡人网络。我已经为我这座冰冷的由钢铁与秩序所构筑的帝国找到了一最温暖的也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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