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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熏黑的墙壁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李根生蹲在火塘边熬粥,动作比前几日利落了许多。病愈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月无垢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自从那夜被她呵斥之后,这个男人收敛了许多,不再说那些龌龊的话,也不再有那些小动作,只是默默地照顾她。
每次靠近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惹她不快。
月无垢不知道他是真的悔过了,还是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粥熬好了,李根生盛了一碗端到床边的条凳上。
“月仙子,趁热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今儿个俺多放了些米,稠一点,顶饱。”
月无垢没有看他,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粥是白粥,寡淡无味,她已经习惯了。
喝到一半,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李根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凑过来问“月仙子,咋了?是粥不合口味?”
月无垢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攥紧了碗沿。
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放下碗,声音有些不自然“......出去。”
李根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月仙子是要......俺去把那个拿过来?”
月无垢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了下来“出去。”
“月仙子,俺不是那个意思......”李根生搓了搓手,“俺就是想说,你腿伤成这样,自己弄怕是不方便,要不俺......”
“李根生。”
月无垢抬起眼,看着他。
就只是看着他,后续再没有说别的话。
李根生的话戛然而止,脖颈后面窜起一股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站起身“成成成,俺出去,俺这就出去。”
他从墙角拿过那只粗陋的木桶,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对上月无垢那双冰冷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了。
月无垢独自坐在床上,望着那只木桶,久久没有动。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缓缓挪动身子。腿伤比前几日好了一些,只剩下隐隐的酸胀。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尽量不去牵动伤处。
等一切结束,她靠回床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门外传来李根生的声音“月仙子,俺能进来了不?”
月无垢沉默了片刻“......进来吧。”
李根生推门进来,目光下意识地往那只木桶瞥了一眼,随即快步走过去提起来就往外走“俺去倒了,月仙子歇着。”
月无垢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的背影。
这几日,这样的场景已经生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那种屈辱感都比上一次更淡一些。她不知道这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李根生很快回来了,把木桶放回墙角,又殷勤地把剩下的粥端到她面前“月仙子,粥凉了,俺再给你热热?”
“不必。”月无垢端起碗,将剩下的粥喝完。
李根生站在一旁看着她喝完,又殷勤地把碗收走,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月仙子,俺今儿个要出趟山。草药快用完了,得去采一些,陷阱也好几天没看了,该收的猎物得收回来。”
月无垢没有回应。
“俺给月仙子留了水和干粮,就在床边,渴了饿了自己拿。俺估摸着傍晚就能回来,给月仙子带点好吃的。”
月无垢依旧没有说话。
李根生讪讪地笑了笑,拿起角落里的猎刀和绳索,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月无垢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白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若是从前,这点伤势不过半日便能痊愈,如今却要熬上这么久。
但终究还是过来了,或许再过几日,她就能下地走动了。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后背的七枚堕仙印,封印依然稳固,纹丝不动。
这几日的屈辱与不便,似乎并没有让封印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或许这还不够。
或许真正的“堕”,并非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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