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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
查槐松开阮文谊的时候,後者已经被亲得有点喘不上气,眼尾未消退的红痕愈发明显,时刻提醒查槐他昨夜做了什麽。
阮文谊是个话很少丶怕麻烦的人,今天的多话实在反常。
亲吻他的时候,查槐藏在底下的手狠狠掐进手心,感觉到明显的刺痛,他才能够确定这不是他的梦境。
他说“不会离开”,他试着对查槐袒露心扉……查槐才刚刚接受了大梦将醒的事实,意料不到的大饼就从天砸到他头上,本来触手可及的梦境边缘又再次远去。
哪怕心中有再多委屈,有再多猜测,在听到阮文谊那句话的时候,查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雀跃激动的内心。
查槐想要相信阮文谊,然而少时的坎坷经历丶七年的卑微陪伴和昨夜大起大伏的心境变化……往事一桩一桩,在他心里筑起了一道又一道带刺的荆棘墙。他想要冲出重围,却恍然发现那围墙的刺竟是朝着他自己的方向。
好在都还不晚。
注视着阮文谊湿漉漉的眼睛,查槐在他发红的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还有时间验证阮文谊所说的话,也有时间慢慢剥开往事,把自己从层层包裹的荆棘墙中拉出。
查槐又在阮文谊鼻尖一啄,笑着说:“早饭要凉了。”
两人原本计划着在游乐园玩一天,然而阮文谊目前的状况实在没办法承受那一堆惊险刺激的项目,加上被蛋花汤打湿的衣服没法换洗,只得提前打道回府。
坐在车上,查槐啓动汽车的时候,阮文谊一摸衣兜,想起件要紧事:“查槐,我手机摔坏了。”
“新买一个吧,”查槐道,“你那手机也用了三四年了,天天卡,打个微信语音都快把你卡出电音了……现在去电子城?”
阮文谊探过身子,从查槐裤子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他打开某度地图:“先去趟学校吧。我出学校的时候没想会花那麽长时间,学生的卷子都没批,周一就得讲了。”
查槐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今天是周五,六中还在开运动会,包括单主的儿子在内,学生们大概都在。
恰好遇到红灯,查槐停车琢磨一会,道:“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办公室钥匙给我,学校和电子城那边我去就行。家里电脑也能登微信,你把想要的型号发我。”
“你找得到吗?”阮文谊怀疑道,“我柜子里还有教案和其他东西呢,可别给我乱翻……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刚掏出钥匙的手又要缩回去,查槐眼疾手快,从他手里把钥匙抢了过来:“别,就你现在这状况,去了学校太惹眼了。”
阮文谊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去。
查槐心里的思索也没停。他把几种方案过了一遍,问道:“文谊,你教的孩子里,是不是有个叫韩啸远的?”
韩啸远是阮文谊与杜樵重逢的起点,也是昨夜一切混乱的源头。阮文谊心提了起来,将手收回袖子里:“是有一个。怎麽了?”
“我们事务所接了个单子,和他家有关系,”查槐说,“这孩子怎麽样?淘气吗?家长情况如何?”
想到昨晚棍棒横飞的场面,阮文谊心又提高了一些:“查槐,你记得我和你说,昨晚我是去找被堵住的学生吗?我找的就是这个韩啸远。他爸爸在外面欠了债,催债的现在找到了他头上……你们接的是什麽单?”
这件事查槐早已猜到,可现在听到阮文谊的坦白,还能分辨出其中几分担心的意思,效果自然大有差别。
他嘴角扬了扬:“放心,我们不干催债的活儿。你见过他爸爸吗?感觉怎麽样?”
阮文谊想到了那不由分说的一巴掌。
那一巴掌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
“不太好,”阮文谊叹道,“有很明显的家暴倾向。可能也因为这个,那孩子有点偏激易怒,不太好沟通……对了,名片!”
阮文谊掏出钱夹,在放杂物的夹层里翻翻找找,抽出一张带着折痕的名片。
查槐瞟了一眼,电话和单主给他的不一样,大概是办公用的电话号。
“多谢,”他把名片收起来,“我顺路找你那学生问几句,中午可能没法早回来,给你点个外卖?”
阮文谊点点头。
明明已经结束了对话,他却还感觉心跳得厉害。查槐的工作,加班踩点套消息都是常态,可从未有一次会让阮文谊有这麽强烈的冲动——不想查槐去工作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他在意得太晚丶醒悟得更晚,所以直到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担心的意味。
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阮文谊看着窗外飞驰过的景色愣了会神,直到车驶入地下车库,才扭头对查槐说:“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查槐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随後眼里就盈满了笑意:“一定会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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