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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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李林开始补习班自己抗癌亲身经历（第1页）

”好！“李林看着王娜轻轻点头。

午后阳光漫过窗台，落在床头柜空白的笔记本上。王娜翻开来，放一支轻便的笔在旁边。李林试着抬手，手腕乏力，握笔的时候微微发抖，试了两次，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出浅淡痕迹。他明白，不能勉强，只能等体力一点点恢复，断断续续地书写。

他想起从前病房里形形色色的病人，想起术前那个难眠的夜晚，想起手术室无影灯，ICU里插管的窒息感，放疗灼烧口腔黏膜的疼痛，还有那一夜凶险的高烧。一桩桩片段，在脑海里慢慢沉淀。

抗癌不只是和癌细胞厮杀，也是一场向内的审视。他曾经执着于战胜肿瘤，如今慢慢懂得，抗癌不单单追求指标数字，还要守住生命的尊严，守住心底的微光。

只是他心里清楚，疗程暂停只是暂时休整。血象、体力养到达标，放化疗依旧要继续。癌细胞依旧潜藏在身体里，随时有卷土重来的风险。写下这些文字，不是宣告胜利，只是忠实记录，一名医生，沦为癌症患者之后，所有真实的思索与感悟。

傍晚，病房静了下来。王娜收拾妥当，靠在一旁椅子上小憩。李林侧头望向窗外，天边浮起一层淡淡的晚霞。他静静躺着，在心里默默构思文字的开篇。

休养三周，复查的化验单慢慢回暖。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回升到安全区间，口腔溃烂的创面基本结痂，罗教授评估之后，决定重启中断的放化疗。

消息传来，病房里安静了片刻。李林低头看着那张检验报告单，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心里依旧泛起一层沉郁。暂停治疗的这段喘息，不过是暴风雨之间短暂的晴空，新一轮的磨难，如约而至。

王娜把笔记本收好放进抽屉，轻声叮嘱：“要是难受加重，咱们就停下写作，什么都不急。”李林微微颔首：“我有数，身体扛不住的时候，我就不写。”

再次踏上前往放疗中心的路，秋意更深，风掠过树梢卷起枯黄的落叶。

这一次李林明显比之前虚弱，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喘息。放疗的射线依旧无声落下，旧的黏膜损伤还未完全修复，新的灼伤叠加其上。最先冒出来的是颈部皮肤反应，起初只是淡淡的泛红发痒，没过几次放疗，照射区域的皮肤开始色素沉着，变成暗沉的酱红色，慢慢发干紧绷，像被烈火烘烤过，一碰就刺痛。

放射性皮炎一天天加重，皮肤表层变得薄脆，稍微摩擦便火辣辣地疼。王娜每次给他换药，动作轻得几乎不敢呼吸，用无菌生理盐水小心清洁，薄涂保护药膏，不能用力擦拭，不能抓挠，连衣领都要换成最柔软宽松的纯棉面料，生怕布料蹭破皮肤，引发破溃感染。

接踵而至的还有听力损伤。射线波及耳内组织，耳朵里终日嗡嗡作响，像藏了一台持续轰鸣的小机器。旁人说话，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听不清楚，时常要对方重复两三遍。有时候王娜在身边轻声说话，李林要凝神专注，才能捕捉到字句。他是外科医生，精准的听力是手术台上不可或缺的依仗，此刻耳鸣不断，听觉下降，每每静下来，心底会生出一阵难言的怅然。

化疗药再次流入血管。熟悉的恶心感卷土重来，比上一轮更加猛烈。早上输液，中午便开始反胃，胃里翻江倒海，持续的眩晕裹挟着四肢的酸软。李林常常半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忍受，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想让王娜跟着揪心。可难受到极致时，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蜷在枕头上，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被抽干。

写作的计划，只能断断续续进行。状态尚可的午后，李林便示意王娜取出笔记本。他的手臂乏力，握笔时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写几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歇上十几分钟。很多时候，他干脆口述，王娜坐在床边，握着笔认真记录，一字不差记下他的所思所想。

他写无影灯下躺在手术台上的恐惧，写ICU气管插管时无法言语的无助；写放疗后口腔灼痛，每一口流食都如吞碎玻璃；写粒细胞缺乏高热那一夜，直面生死边界的震颤；也写病友们藏在叹息里的牵挂与不甘。

他不再一味写抗癌就是战胜癌细胞。他在本子上写下：医者习惯以胜负看待疾病，肿瘤切除、指标转阴，便是胜利。可落在病人身上，生命从不是一场非赢即输的竞赛。疼痛、残缺、损耗，都是疾病附带来的代价。医学能对抗病灶，却无法让身体完好如初。

同病房又来了一位中年男士，鼻咽癌晚期，已经失去手术机会，只能做姑息放疗。男人夜里常常失眠，反复追问医生还能活多久，情绪低落，时常沉默落泪。李林偶尔和他闲谈，不再讲太多医学数据，只是跟他说起自己颈部皮炎、耳鸣、吞咽疼痛的种种苦楚。

“我也是病人，这些痛，我亲身感受过。害怕是正常的，不必强迫自己坚强。”

那人怔怔看着李林，原本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很多时候，同样承受病痛的人之间，一句共情，胜过千万句专业劝导。

日子在治疗、疼痛、短暂的平静和断断续续的书写里缓缓流淌。王娜每日重复着相似的琐事：按时准备凉的营养制剂，护理颈部放射性皮肤，定时查看口腔，帮李林翻本子，记录口述文字，每日监测体温，留意他有没有发烧、乏力加重的迹象。她学会分辨李林细微的神情变化，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尚可支撑，还是正在硬扛。

夜里，病痛容易放大。颈部皮肤灼烧般的疼，耳朵里持续不断的嗡鸣，咽喉隐隐的坠痛交织在一起，常常把李林从浅眠中拽醒。他怕惊动身侧陪护的王娜，便静静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默默梳理想要记录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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