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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药品（第1页）

（8）药品

Chapter116

申城旧事（8）药品

不知是副本觉得时候到了，还是叶莺有感而发，她带着凄然的神色，对阎译帆讲述了两人从前的经历。

他们的老家在祁州，父母亲在城里开了家照相馆，店面不大。世道艰难，勉强养家糊口已是侥幸，一家四口过得还算美满，直到她十三岁那一年。

那年阎译帆只有八岁，祁州沦陷，父亲惨死街头，母亲为了保护他们被刺死在家里，她和弟弟被分开带走。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那段日子是她永远的噩梦，她把时间伤痛和尊严全都忘却了。开始时是刻意不去想，後来就真的怎麽也记不清楚了。

重见天日的时候，她被打扮得光鲜亮丽，有时髦的女人每天来见她，教给她如何演戏，如何说话，如何讨男人喜欢。她问起弟弟，有人告诉她，只要她听话，迟早会把弟弟送到她身边。

一年丶两年丶五年……十年过去，她以为弟弟已经不在了。

再次见面，是一年前的春天，她在某位高官处窃取到十分重要的情报，期间差点失手。她抱怨人手不足，上面便将阎译帆派到她身边。

“是奖励，也是鞭策，”来人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汉语，“好好为我们工作，还会给有奖励，如果不听话，他，”他指了指阎译帆，“就要受罚。”

她几乎感恩戴德地将人送出门，回头紧紧拥住弟弟。

人生最大的幸事，失而复得。

可是很快，她发现弟弟不认识她了。阎译帆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漠视一切的眼神回到她身边，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任何事情。更令她惊恐万分的是，从前那个喜欢跟在她身後要糖吃，走路还莽莽撞撞会摔跤的孩子，不知何时被培养成了身手敏捷丶心狠手辣的杀手。

阎译帆听完故事，默然片刻，把相片还给她。

叶莺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一丝柔软的亲情，“小帆，你还怪我，是吗？”

阎译帆想了想，问她：“我为什麽要怪你？”

“这十年里姐姐把你忘了，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叶莺眼里噙着泪，“如果知道你没死，我……”

“你什麽都做不了。”阎译帆轻声道。

叶莺怔住，呆呆望着他。

“我不怪你，”他擡手抹掉对方脸上的泪珠，“如今这世道，活着已是万幸，能得过且过也是一种福气。况且……”他轻轻笑了一下，“你受苦，并不能使我少挨一顿打，不是麽？”

他无意责备叶莺。纵使没有亲眼见到，她已经为弟弟的苦难付出了代价。她变得神经过敏，惴惴不安，精神分裂，为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背上了名为愧疚的枷锁。

“今天……”他将前事轻轻揭过，转了话题，“那个陆处长没有为难我，你确实错怪他了。”

叶莺低下头，把自己从旧事里拉扯出来，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他有些喜欢你，是吗？”

阎译帆不置可否。

叶莺又问：“你呢？你怎麽想？”

阎译帆静了片刻，怅然一叹，“姐，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情爱太奢侈。”

***

陆阎王挨了一巴掌这事，在83号传得飞快。

杨湘如从西头的会计室跑过来，到特别情报处门口探头探脑。孔维民在报纸後面擡起头，拿掉嘴边的香烟，“哟，财神姐姐来了。”

杨湘如给他一个白眼，“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叫谁姐姐？”

孔维民无奈，“上次叫你财神奶奶你不高兴，这次改成财神姐姐还不行？”

杨湘如肃然道：“叫杨科长！”

“遵命——杨科长！”孔维民拖着嗓音叫道。

“陆处长呢？在里面？”杨湘如问道。

“啊，在。”孔维民应了一声。

杨湘如压低声音，“听说被打了一巴掌？这个叶莺什麽来头，孙站长也真是的，不拦着点！”

孔维民摇头叹气，讳莫如深。

见他卖关子，杨湘如板起脸来，“跟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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