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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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药品（第2页）

孔维民只得对她做了个口型：吴司令。

杨湘如皱了眉，“怪不得。”

孔维民悄悄问她，“那批药品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杨湘如凑到他跟前，“听我们科室的小王说了一嘴，到底真的假的？听说你们几个被挨个审查了，怎麽先怀疑自己人？孙站长能干出这种糊涂事？”

“审查谈不上，寻常问话而已，不过确有其事，”孔维民叹气，“这事我只告诉你，你回去可别再瞎传了……”

杨湘如连连点头。

于是孔维民将昨天晚上孙站长在郑公馆如何色令智昏，衆人是如何簇拥在电影皇後石榴裙下的场景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

杨湘如听完感叹道：“咱们83号，就陆处长一个正人君子。”

孔维民又道：“老孙啊，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那个叶莺弄得五迷三道的，自己身上的钥匙什麽时候丢了都不知道，幸亏我昨天晚上没挨着他坐过……”

杨湘如立刻懂了，“老孙是不是又让陆处长给他擦屁股？”

“啧，”孔维民竖起大拇指，“还是杨科长看得清啊！”

一墙之隔，又没有关门，两个人在外间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全都传进了陆序耳朵里，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个孔维民，白长了一张憨厚的脸，什麽事只要一经过他，全楼里没有不知道的。

***

上午的半场闹剧收场，善後仍要继续，今天一整天，83号都被一股惴惴不安的气氛包围。

站长办公室里丢了张路线图，这事听上去有些荒唐，且丢脸，比当衆挨了一耳光更丢脸，孙利锦不愿意声张。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因为丢了路线图导致药品被劫，只要不声张，这事就不会闹得太大——战争时期嘛，敌方强悍，在城外劫掠也是常事。但是呢，如果药品真被劫，也不是仅凭孙利锦一人的面子就能抹过去的事。

申城里一副歌舞升平，外面可还在打仗，这批药品是要送到前线的。

好在发现得及时，现在还能补救。但是问题恰恰也在这里——只要补救，路线图丢失的事就捂不住了，孙利锦心中矛盾万分。

陆序提出完全放弃之前的运送计划，由83号提前接手药品，再把押送的时间推後，让敌方摸不清他们的行动轨迹，但是……

在上级那里，丢了药品是一回事，因为他丢了路线图又自作主张进而丢了药品是另一回事，陆序的建议有风险。想要改变运送路线，只靠他的手令份量不足，必须请求上级给予支持。

当然他也明白，陆序的建议是现在唯一能保住药品的办法，之所以犹豫不决，原因也很简单，他担心行动失败。一旦失败，里子面子全没了，他这个站长恐怕也要做到头了。但是时间紧迫不容他再瞻前顾後，孙利锦终于还是点了头。

按照原定计划，药品两日後抵达申城，先收入83号仓库，几天後要和军备处的其他辎重一同运抵城东的丰港机场，支援前线。

陆序带了一队人，和刘润秀联合行动，先日夜兼程赶去临市提前接手了药品，再和行动处带着两车荷枪实弹的士兵，放弃了回申城最近的大道，远远向北绕去。

按照原本的路线，正直向东走一天就能进城，他们这一绕，多走了整整两天，从申城西方绕到北方，又绕到东方，之後连城门都不进，直接送进丰港机场。

一整车抗生素在战争年代价值连城，在外面多待一天，危险就多一分，这个道理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但他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为了躲开绝对会遭遇的拦截，只能冒险。

好在孙利锦命不该绝，他们运气不错，安全抵达机场时，辎重已经全部装载完毕，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他们勉强赶上。

眼见药品上了运输机，几天没睡个安稳觉的刘润秀长长松了口气。

“我这个心啊，总算落回肚子里了……”他对陆序苦笑，“陆老弟别怪我胆小怕事，我是真担心这批药在咱俩手里被劫了，到时候他孙利锦丢的是乌纱帽，咱俩丢的可是脑袋！”

陆序目送飞机缓缓向远处滑行，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哪里不妥？”刘润秀提心吊胆。

陆序摇摇头，“没事，回去吧。”

这件事办好了，两人实打实给83号立了一功，虽然明面上不能提，不过孙利锦绝对会记在心里。

陆序城府向来深沉，没有喜形于色倒是正常，但刘润秀总觉得他此时的沉默，还带着些游离于任务之外的惆怅。

两人上车并排坐到後座，刘润秀用胳膊肘碰碰他，“陆处长，有心事？”

陆序将投向车窗外的视线收回来，对他淡淡道：“药品保住了，但是路线图并未找到，这事还没完。”

前座还有司机在开车，刘润秀连忙做了个手势让他当心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这事可千万别再提了！药品送走了这事就过去了，老陆，你可别犯傻！”

那天在郑公馆，坐在过孙利锦身边的只有他和叶莺，他好不容易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多年的功劳苦劳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做梦都想让这事赶紧过去。

当然，对陆序，他不能这样说。他极力表现出为对方着想的姿态，语重心长：“老弟，哥知道你清高，对加官晋爵没兴趣，但是也不能主动去触长官的逆鳞不是？路线图丢了，站长的面子没了，咱俩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里子给他保住了，你再把事翻出来，谁都不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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