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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村民一声一声丶字字泣血丶句句诛心,屋里的人欢呼雀跃丶热闹非凡丶好不快活,随着这场单方面的讨伐变异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里应外合,村民们的气焰,也终于随着天色一起暗了下去。
这一晚,大抵是担心他们继续通宵打牌伤身体,门外的村民再没敢吱一声了。被雪茸拉着强行打了几局牌的薇薇安终于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眼看着家里的主粮快要耗尽,薇薇安又一次陷入了焦虑。
主厨闻玉白摆摆手,直接推开门在衆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一手提着几只还在扑腾的鸡,一手拎着一大袋小麦大米丶蔬菜。
此时雪茸刚刚睡醒,欣喜地绕过了他手里的鸡鸭,接过装着胡萝卜的麻袋:“你这是去打猎了?会做饭的男人可真帅啊。”
闻玉白严肃地摘掉了裤腿上的鸡毛,放下手中的货物,依旧是那般西装革履丶衣冠楚楚。
薇薇安慌忙拾掇好地上的菜,尽可能委婉地问道:“这是……抢的吗……?”
闻玉白擡起头,平静的眸子里写满难以置信:“怎麽可能?找你朋友借的,以後记得还给她。”
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帮她的,除了贝姬大约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薇薇安的眉头松了松,嘴角微微上扬後又控制不住地垂了下去。
“就是就是,我们玉白可是文明人。”雪茸又开始阴阳怪气了,“道~德~标~兵~”
闻玉白毫不客气地一把捏住他的後颈,雪茸顺着他的动作一缩脖子,哧溜一下逃走了。
在一旁围观的莱安忍不住问梅尔:“……他们什麽时候这麽熟了?他们明明是天敌。”
梅尔捏了捏眉心,咬着後牙恨铁不成钢道:“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时间就这麽一天天地过去,门外的村民依旧轮班值守着,一副誓死要把薇薇安等出来的执着,门内的衆人们依旧过着柴米油盐丶吃喝玩乐的悠哉生活。
这明面上的平衡谁都不愿意主动打破,可谁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那天夜里,趁薇薇安回房休息,雪茸召集来衆人商讨突围的事情——
“还有一周,下一班火车就要来了。”雪茸慢慢将手里的扑克牌搭成一座纸牌屋,“最多等到这一天,还是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们就得强行突围了。”
接着,他又擡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诺恩:“比起这些人的命,顺利逃出去显然更重要。”
这回诺恩没有再提反对意见,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一旁,见莱安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模样,沙维亚主动替他开了口:“那薇薇安怎麽办?我们能带她一起出去吗?”
雪茸闻言,转头看向沙维亚。他那几乎透明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人时,总能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时间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沙维亚,都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沉默的那几秒,沙维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起来,甚至连下辈子的事情都想好了,但雪茸却弯弯眼睛,又给纸牌屋添了张牌:“那要问闻长官,带她出去会不会对我们有影响。不是太麻烦的话,顺手做个人情也无妨。”
衆人又齐刷刷看向闻玉白。那家夥擡了擡眼眸,平静道:“追击她的村民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问题是引发爆炸之後,她有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毕竟照顾一个体力差的已经很麻烦了。”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看向一旁拖垮整个团队战斗力的雪茸。那家夥接收到对方明目张胆的鄙视,也不恼,擡起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还顺势用手指拂了一把闻玉白面上的口笼,调笑道:“那有什麽关系,闻长官答应会带我出去的~”
闻玉白面无表情地拂开了他的手,似乎已经对他的过度接触産生些许免疫了。
正在他们商讨着如何处理薇薇安的时候,身後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雪茸正在叠牌的手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平地而起的纸牌屋便在顷刻间轰然倒塌了。
薇薇安径直朝人群走来——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洋溢着难得阳光的气场。
“又在玩牌?”她笑眯眯坐到人群中,“带我一个!”
难得见她这麽主动,衆人纷纷表示欢迎加入,雪茸快速洗好牌,大家再没提逃出去的事。
这一晚薇薇安的手气很好,连雪茸都好几次输了个心服口服。末了等大家都排队给薇薇安结账时,她忽然向後一躺,仰面倒到沙发上。
薇薇安:“雪茸先生?”
“嗯?”见她没有要收钱的意思,雪茸便自觉地把钱收回了口袋里,“怎麽说?”
“如果你是我……是现在的我。”薇薇安说,“是一个没有‘法力’的丶被人困在屋子里出不去的丶你说什麽别人的都不相信你丶所有人都想杀死你的必死无疑的人,你会怎麽办?”
雪茸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道:“真的必死无疑了吗?”
薇薇安说:“就假装是吧。”
雪茸眨眨眼睛,也向後躺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大闹一场,把所有人变成傻子,然後开心地死掉。”
薇薇安愣了几秒,继而笑起来:“好棒,听起来真的很不错!”
一旁的莱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难道不想逃出去吗?如果……如果我们有办法带你出去呢?”
薇薇安耸耸肩,看向窗外的高崖,仍旧笑着,没有回答。
清晨时分,太阳初升。值完夜班的村民们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准备换岗,却在擡头的一瞬间,指着房顶发出惊呼:
“是薇薇安!!她出来了!!”
“她穿的什麽??乌漆嘛黑的!好恐怖!好恶心!!”
“你们看她的後背!!黑色的羽毛!!她果然就是女巫!!”
此时,薇薇安正穿着一身露背的纯黑色短裙,她侧身坐在屋顶上,一双长着黑羽的畸形翅膀舒展开来,像是在呼吸一般,于微风中。
晨曦从她的身後笼罩而来,却显得她的影子更加的漆黑。
听见屋檐下一片指指点点熙熙攘攘,薇薇站起身来,深呼吸一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黑色是最好看的颜色!你们这群没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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