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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你是在骂谁?”
裴寂逆光而来,身上的锦衣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光,高大的身躯步步逼近,直到他走至身前,何如满与何如汐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锋利的眉眼下压,黑沉的瞳孔中满是冷意与肃杀,冷硬俊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和怒意。
仅仅是几个字,就将来闹事的兄妹二人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裴、裴四爷……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并没有其它意思,是您误会了!”何如汐都要吓死了,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惊慌,手不自觉的揪紧帕子,再无半分方才的阴阳。
裴寂视线冷冷扫过她与何如满,再轻飘飘的落到何知了身上,见他没有受惊受伤,才看向一边依旧如母鸡护崽般的春见。
他抬上前,带着何知了坐到身侧,示意春见将原委全盘托出。
春见就像是找到靠山一般开始倒豆子,别说今日之事,气愤上头,连带着把从前未出嫁时的遭遇也通通说出来,说得他口干舌燥,并未发现裴寂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裴四少爷,春见只是个下人,他的话怎么能当真!”何如满更是惊慌,他可不希望影响自己来日的婚事。
只是想像往常那般收拾这个臭哑巴,没想到却被发现了,还是被裴寂发现!
如果对方将这件事捅出去,那他来日恐怕就无法再说到什么好人家了,毕竟裴家势力摆在眼前,若是真对外宣传三言两语,怕是连何家都要遭受冷遇。
裴寂凌厉的视线扫过去,嗤笑一声,“元戎,去把何大人请来,我倒是要听听,他是如何教养儿女的。”
“是。”元戎微垂的眼睛抬起瞥了一眼何家兄妹,转而离开了。
虽然他也对少爷突然对正君转变态度而疑惑,但主子就是主子,他们只需要听从的主子的命令。
何宏安本是要和裴寂好好聊聊的,到底是他的儿婿,就算摆着架子,他也得拉拢着探听消息。
奈何刚说没两句他就推脱说累了要休息,他不敢勉强对方才送他离开。
谁想到他刚坐下喝口茶的功夫,不省心的孩子就又给他惹出麻烦了!
何宏安带着庄红秀急匆匆赶到小院里,出乎意料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恶劣,但也绝对没有好到哪里……毕竟在看到他们来后,子女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你们两个逆子!让你们滚回去思过,竟然又到这里惹是生非!”何宏安率先出声斥责。
庄红秀立刻明白接话,凝眉教训他们,“阿知可是你们的兄长!你们怎敢仗着年纪小不懂事就随便开玩笑!当真是不像话!还不赶紧跟兄长和裴四少爷道歉!”
何如满与何如汐仿佛对此早就熟悉,道歉从善如流,如喝水般顺畅。
裴寂却是不吃这套。
他怎会看不出这对夫妇是有意要维护他们?
当着他的面都敢这般姑息养奸,足以知晓小哑巴之前是何等困境,想来春见说得那些都说轻巧了。
“对着我的正君,张口闭口辱骂畜生,还想将我裴府的仆从随意打死……想来他们是被你二位给惯坏了,否则言语间怎么会有这些侮辱之言?”裴寂声音森冷,看向何宏安的视线也格外阴郁,“这便是你们何府的规矩吗?”
仅一眼,何宏安连膝盖都软了。
分明还未及冠,竟能给人带来这般威压,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何宏安调整神色,陪笑道:“失是我教子不善,只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不如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都是我的孩子,不好厚此薄彼。”
“厚此薄彼……”裴寂没忍住笑出声,又骤然冷下脸,“这些年你厚此薄彼还少吗?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再提及也不能改变,只是提醒何大人,何知了已经是我裴家人,若是总被欺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裴家人人可欺,何大人也不想日后被我裴家追着参吧?”
“您、说得是。”何宏安只有听从的份。
裴寂轻轻挑眉,看向何知了,温和笑道:“何大人这般客气,你也趁此机会提点要求,否则何大人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他口口声声都是“何大人”,全然不曾将这位识做他的岳丈。
何宏安眉心微跳,似乎是意识到什么。
他看向从始至终都瑟缩在旁边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的大儿子,就像是提线木偶般听着裴寂说和做……这样的人,也能被夫家喜欢吗?
他不觉得裴寂是为了何知了才这般,只觉得背后或许酝酿着什么,总不至于是单纯看何家不顺眼?
“说得没错,阿知你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就开口,作为父亲我定然会尽力补偿的。”何宏安还是看着他尽量和蔼的说着。
他当然知晓从前在家中时多多少少亏待了何知了,可一个不能说话的孩子和能说会道会讨人欢心的孩子比起来,会宠爱哪个就显而易见了吧?
但平心而论,在其它方面他可没有亏待对方。
何知了像是方从这种气氛中回过神来,整个人还有些紧张不安的不敢抬头,害怕的恨不得缩到裴寂身后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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