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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赶到东厢房时,何知了也在。
只是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像是全然没他这个人,他不免紧张起来,莫不是母亲又在小哑巴面前说什么了?
“母亲有何事?”裴寂快快问了一声,立刻在何知了身侧落座,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眼底还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没瞧见我吗?”
何知了身体僵了僵,缓缓转过身对着他,冲他轻轻点头,就再无其它了。
从嫁进裴府,他就一直是这般。
裴寂知晓他的变化是从自己重生补救关系开始,也再没有人比他更能察觉何知了的情绪,突然变成这么抗拒他的样子……
“您说我坏话了?”裴寂立刻将矛头对准秦玉容。
秦玉容忍无可忍地将身侧的果子朝他丢过去,富贵温婉的脸上带着愠怒,“裴云舟!你给我正经些!”
裴寂利索将果子接住塞进何知了手心,并皱眉吐出一个字,“说。”
好冷然的单字。
让他身侧的何知了都颤了颤,怎么能这般对母亲说话?
“宫中下帖,过两日有赏花宴,我要带你正君去。”秦玉容早就习惯他这气人模样,反倒是能接受,她意有所指的说着,“我原是不想带他进宫,毕竟曾发生那样的事,只是皇后下了帖,点明也要邀他同去,我瞧他只带着春见也是不妥……”
裴寂瞬间明了,他点头,“午后人就会送来。”
秦玉容道:“那就好,多几位婢女陪着,就算发生要紧事,也能有人照应的来。”
这话就说得格外不给他面子,明晃晃的在拿之前的事让他没理。
霎时间,裴寂觉得身下的椅子都变得硌人起来,但他依旧保持着原样,像是半点都不为所动。
从前裴寂所作所为,与如今裴寂何干?
“在宫中虽然身体受限,却也要学会护着自己,等赏花宴结束,你便来听我管教吧。”秦玉容轻声说着。
她自然不是要给何知了立规矩,只是知晓他生母早亡,继母惯会做表面功夫,诸多事不可能教他。
眼下自然就得她来教。
别的暂且不提,只说要如何应对那些宫里人,便是最该学的,往后遇着别家的夫人也得说上几句,否则少不得要被别人欺负。
自然,裴家今时今日地位,那些夫人必不敢言语,反倒是那些年龄相仿的才最难缠。
何知了知晓婆母是为他好,便乖顺点头,竟还露出个清浅绚丽的笑来,让裴寂醋酸不已。
秦玉容没再说其他,之所以将裴寂一起叫来,也是希望何知了不要紧张,更是想让裴寂知晓他们有此行,省得他回头再闹。
两人刚回到青院,裴寂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往贵妃榻上推。
青院小,里面的物件也都小,再加上贵妃榻本就比床榻狭窄,何知了被迫躺下就将贵妃榻给占满了。
裴寂双臂撑在他两侧,锐利的视线盯着他探究,身下人垂眸不愿看他,连高贵的头颅都微微撇开,双手置于胸前,浑身都是抗拒。
“我惹你不开心了?”裴寂沉声询问。
虽说他并不这般觉得,但小哑巴的神色却是这样明晃晃写着。
他当然知晓不管自己做什么小哑巴都不会与他生气,可烦闷与不愉快是有的……哪怕只有丁点儿,他都不愿意让他独自承受。
何况,他是真不知。
何知了睫毛轻颤,他想抬头看看裴寂的表情,却似乎想到什么迟迟不曾那般做。
他于裴寂而言,或许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是他误会了裴寂的心意,对方只是拿出对待正君的方式对待他,并不是喜欢他。
逾矩的人是他。
【不曾,是我心绪不佳给你添麻烦了。】
难得他在没被逼迫的情况下就动嘴巴,却格外令人遭难,这般模棱两可的话,倒真是不如不说了。
但裴寂总有办法治他。
“心绪不佳?”他哼笑一声,眼神也渐渐暗下来,口中恶言不断,“那必然是青院下人惹你不快了,想出口气还不简单……元戎!将青院所有的下人拉下去杖责五十,那些素日就爱说三道四的,割去他们的舌头发卖出去!”
“是!”元戎利利索索应了一声。
青院的下人自然也包括他和春见,但他对自家爷还是颇为了解的,突然说这些,必然有蹊跷。
“啊!”何知了赶紧挺身抱住裴寂的手臂,眉眼染上红,嘴巴急的开开合合,却连句话都说不出。
但每一个动作神态都是在哀求裴寂不要那样做。
他的气话,不该让别人来承担责任。
裴寂垂眸看他,那双黑沉的双目似乎随时都会掀起风暴,叫嚣着要把何知了卷进其中,却不会伤到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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