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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终于关掉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忘了拿浴巾。
浴室里水汽弥漫,我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小画?”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微弱。
外面没有回应。
“小画,能帮我拿一条浴巾吗?”我又提高了一点音量。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口。
我松了口气,伸手准备去拉开那条门缝。
可门,却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门口站着的,不是小画。
是傅良舟。
他手里拿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就那么站在门口,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啊——!”
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就往后退。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脚下的地砖因为沾了水,滑得厉害。
我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朝后仰倒。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手忙脚乱的只想捂住肚子。
可预想中,后脑勺撞上坚硬地砖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快如闪电地伸了过来,紧紧地揽住了我即将倾倒的腰。
我整个人都被他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可我下坠的冲力太大,他虽然抓住了我,却也被我带着,一起失去了重心。
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天旋地转。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两个人,一起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彻底慌了。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就在我落地的前一秒,我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揽着我腰的手臂猛地收紧。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紧接着,我听到了他身体里传出的一声轻微的闷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浴室里炸开。
我整个人都摔在了一个坚实又温热的“肉垫”上,没有感觉到半分疼痛。
我愣住了。
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才发觉他竟然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护住了我。
而他的肩膀,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车子一路开回了半山别墅。
我身上还裹着傅良舟那件沾了血的外套,整个人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会发怒,会用更难听的话来羞辱我。
可他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这种沉默,比任何暴怒都让我觉得煎熬。
回到别墅,小琴和小画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的镇定。
“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傅良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再叫个医生过来。”
我被他半扶半抱着送回了二楼的主卧。
我张了张嘴,那句堵在喉咙口的“为什么”,在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该问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不骂我?
问他为什么要去救我?
还是问他,为什么要为了我,毁了林芊芊?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横在我们之间,我不敢问,或许,也是不敢听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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