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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人吧下车的那一刻我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眼前根本算不上宾馆,就是一栋荒废多年的烂尾楼。外墙斑驳脱皮,墙体发黑发霉,像是被血水长期浸染过。歪斜的牌匾锈迹斑斑,宜家宾馆四个字残缺模糊,在夜色里看着阴森扭曲。四周死寂得吓人,荒草疯长,连片路灯都没有,方圆几百米空荡荡的,别说小卖部,连一点活人气息都找不到。夜风扫过空楼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有人在暗处低低哭。我头皮发紧,侧头看向王多鱼:“你们超管局经费紧张成这样?住这种地方?”王多鱼尴尬挠头,语气心虚:“偏僻、人少、阳气弱,最容易撞灵异,方便办案……安全、安全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懂了。鬼畏阳气,越是死寂无人的地方,脏东西越爱扎堆。这地方根本不是隐蔽,是阴地聚煞。我压下心慌,赶紧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找鬼王?这关乎我的命,拖不得。”“今晚休整,明早行动。”王多鱼低头刷着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我先核对鬼王方位,你早点回房休息就行。”我没再多说,跟着王多鱼去前台办理入住。当那张老旧泛黄的大床房卡递到我手里时,我瞬间秒懂。胡祈年全程隐身,所有人都默认我孤身一人。大床房……意味着今晚,他依旧要和我同床。我看着身侧眼神沉沉、沉默不语的胡祈年,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回去,只剩满心发慌。宾馆没有电梯,五层小楼,只能爬黑漆漆的楼梯。楼道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灯光一闪一黑,每暗一下,楼道阴影就浓稠一分。墙壁布满水渍霉斑,一块块黑斑像干涸的血印,空气潮湿阴冷,风穿过楼道,回荡着细碎、说不清的窃窃私语。整条走廊死气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我贴着墙根小声质问胡祈年:“你干嘛不现身?故意让我一个人扛着?”他语气淡淡,毫无波澜:“我露面,你的十万报酬就没了。”“十万?!”我猛地一愣。“任务酬劳。”胡祈年低笑,“现在知道人间钱好赚了?”我又气又怕,心脏突突直跳:“你是不怕死!我不一样!我稍有不慎就是死无全尸!”这时王多鱼从我身后经过,我立刻噤声。王多鱼说了句他就住在我隔壁,有事敲门,随后匆匆回房。我推开门走进房间。外表破败荒凉,房间里面看着勉强干净,可干净得太刻意、太死寂了。密闭的房间里没有开窗,却始终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不是香薰味,是一种阴冷、发甜、让人头晕的异香,丝丝缕缕钻鼻腔,吸多了脑子发沉、眼皮发重。我心里隐隐发毛,不敢细想,一屁股坐到床上。床垫硬得硌骨头,冰冷僵硬,完全没有人气,像躺进一块冻透的冷石板。下一秒,胡祈年上床,伸手一揽,直接把我扣进怀里。他身上的桃花香勉强压住了房间的阴冷异味,紧绷的神经被莫名安抚,我太累了,昏昏沉沉闭眼睡了过去。可这一觉,直接坠入了噩梦。梦里是一片荒芜死寂的乡下小院。院墙破败坍塌,杂草丛生,黑漆漆的院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墙根阴影处,静静竖着一张人脸。他只露出一只浑浊发黑的独眼,死死、直直地盯着我。没有动,没有声息,就那么一动不动窥视。阴森、诡异,让人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我吓得转身想跑,下一瞬,那张脸彻底从黑暗里探了出来。青黑腐烂的面皮,凹凸扭曲,嘴唇溃烂外翻,露出两颗惨白锋利的獠牙。一只眼空洞漆黑,眼眶空空如也,像是被硬生生挖走,只剩一个黑漆漆的窟窿。整张脸怨气滔天,死气缠体,根本不是世间之物!我喉咙发紧,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那张鬼脸瞬间瞬移到我面前,几乎贴在我脸上!“啊——!”我浑身冷汗炸裂,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梦境消散,可刺骨的寒意死死缠在身上。最恐怖的是——身侧空空荡荡。被窝另一边彻底冰凉,没有半点余温。胡祈年不见了。他走了很久很久。深夜、荒楼、阴地、无人区。他一个人消失在这种地方。我瞬间彻底慌了,房间死寂得可怕,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隐约从楼道深处飘来的、细碎的脚步声。我颤抖着手拨打微信电话,屏幕一直显示无法接通。漆黑的房间里,手机惨白的光映着我发白的脸。我带着哭腔发语音:“胡祈年,你在哪……我做噩梦了,我好怕,你快回来……”语音发送成功,可房间依旧死寂,没有半点回应。楼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拖沓、缓慢,一步,一步,停在我的门外。我吓得浑身僵硬,正准备冲出去敲王多鱼的房门。就在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胡祈年走了进来。可他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浑身是伤,衣袍撕裂破损,满身触目惊心的血痕。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室外的阴风死气,瞬间灌满整间屋子,压得人窒息。他脸色惨白冰冷,眼底漆黑沉沉,没有一丝光亮,整个人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胡祈年?!你去哪了!你怎么伤成这样!”我惊得浑身发抖。他不说话,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又偏执,大步上前,猛地将我狠狠摔砸在床上。我还没来得及挣扎,眼前白光一闪。身上所有衣物,瞬间尽数消散。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我彻底懵了,吓得脏话脱口而出:“我靠!你干什么!”他俯身靠近我,气息虚弱、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低声重复:“小御,帮我。”我慌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帮你!你到底遇到什么了!你说清楚啊!”没有回答。他周身的阴气、血腥味、压迫感轰然落下,整个人直接俯身压了上来。夜色漆黑,荒楼死寂。这间阴森的大床房,彻底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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