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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光阴流转,江枫(叶飞羽)的伤已全然康复。左腿的断骨早已愈合如初,脸上的疤痕虽未完全褪去,却为那张原本温润的面容添了几分凌厉。这日天朗气清,牛文铜拉着他往青枫镇赶,同行的还有庄里几个爱热闹的后生——今日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正是人声鼎沸、百业齐聚之时。
青枫镇的集市,素来是方圆十里最热闹的去处。刚到镇口,就听得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挑着担子的农户、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牵着牛羊的牧人……摩肩接踵,挤得街道水泄不通。牛文铜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穿梭,时不时指点着两旁的摊位,兴致颇高。
叶飞羽走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失忆后的他,对一切都带着种疏离的好奇,仿佛在用全新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直到一阵悠扬的二胡声,如清泉般穿透了集市的嘈杂,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街角牌坊下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圈内,一个四十许的瘦削汉子正端坐拉琴,胡弦颤动间,《春江花月夜》的旋律流淌而出,时而如月光洒满江面,时而如渔舟破水而行。汉子身旁,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洗得白的布裙,却难掩清丽容颜。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待汉子一曲终了,少女轻启朱唇,歌声婉转响起,与二胡声丝丝入扣,听得周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一曲唱罢,牛文铜忍不住喝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竟看得有些痴了。江枫看着少女托着铜盘向众人讨赏时,面对稀疏的铜钱和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强忍着失落的模样,心中微动,随手摸出腰间积攒的一百多文钱,轻轻放在了盘中。
“多谢公子!”父女俩连忙道谢,眼中满是感激。没等他们道谢完毕,牛文铜已大步上前,“哐当”一声,将三两多碎银放在盘中,声音洪亮“唱得好!这点钱,全当是我的心意!”
碎银在阳光下闪着光,父女俩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连连作揖“多谢这位少爷!多谢少爷!”
牛文铜被少女感激的目光一看,脸颊微红,挠了挠头,拉着江枫就要走。谁知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与骚动,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
“怎么回事?”牛文铜皱眉回头,只见方才那对卖唱父女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围在中间,为的是个三角眼、塌鼻梁的胖子,正一脸淫笑地打量着少女。
“是黑虎帮的毛金魁!”同行的后生脸色一白,“这混蛋又来闹事了!”
叶飞羽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毛金魁一脚踹翻了汉子的二胡,唾沫横飞地骂道“小娘们长得不错啊!敢在老子的地盘卖唱,没孝敬就想走?”
汉子吓得“噗通”跪下,连连磕头“大爷饶命!我们父女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钱孝敬您,我们这就走!”他把铜盘里的碎银和铜钱全捧了上去。
毛金魁一把抢过银子,掂了掂,却一脚踹在汉子胸口“这点钱就想打老子?把这小娘们留下,陪老子乐呵乐呵,这事就算了!”
几个手下如狼似虎地扑向少女,少女吓得尖叫,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汉子疯了般抱住一个恶徒的腿,被另一个恶徒狠狠一脚踹在脸上,顿时鼻血直流,昏死过去。
“住手!”牛文铜看得目眦欲裂,猛地冲了过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毛金魁斜眼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家毛爷爷的闲事?”他朝身旁一个身材高大、双臂如铁的壮汉努努嘴,“龙东,给这小子松松筋骨!”
那叫龙东的壮汉,正是黑虎帮的副舵主,练了一手铁沙掌,平日里不知打残了多少人。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骨节“咔咔”作响,一步步走向牛文铜“小子,活腻歪了?”
“少废话!”牛文铜虽知对方厉害,却被激起了血性,摆开架势,“有本事冲我来!”
龙东狞笑一声,猛地窜出,双掌如铁扇般劈向牛文铜面门,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臊气。牛文铜不敢怠慢,双臂交叉格挡。“嘭!”一声闷响,牛文铜只觉双臂如遭锤击,剧痛难忍,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
“文铜!”叶飞羽眼神一凝。
龙东步步紧逼,抬脚就要往牛文铜胸口踩去“不知死活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叶飞羽已挡在牛文铜身前。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欺负一个受伤的人,算什么本事?”
“又来一个送死的?”龙东怒极反笑,双掌齐出,直取叶飞羽心口。这一掌凝聚了他十成力道,掌风呼啸,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了。
叶飞羽不闪不避,待掌风及体的刹那,突然侧身,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龙东的手腕,右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指尖在他肘部“曲池穴”轻轻一点。
“嗯?”龙东只觉手臂一麻,力道顿时泄了大半,心中一惊——这小子竟是个练家子!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变掌为拳,砸向叶飞羽面门。
叶飞羽脚下步法变幻,如风中柳絮,轻巧避开拳头,同时手腕一翻,借力将龙东的手臂往回一拧。“咔嚓”一声,龙东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疼得他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找死!”龙东又惊又怒,强忍剧痛,左脚猛地踹向叶飞羽小腹。叶飞羽身形微沉,如磐石般稳住下盘,右手握拳,看似缓慢地一拳打出,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正是形意拳中的“炮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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