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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绮罗也不戳破他,只将手中的兵书合上,缓缓说道:“我近日打算安排商队回京,需得寻个可靠的商队同行。”
明溪亭一听,他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温绮罗的意思。他一拍胸脯,豪气万丈地说道:“师傅!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家在大夙西南一带,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商号,护送几车货物还不是手到擒来!师傅尽管吩咐,徒儿定当竭尽全力!”
温绮罗见他如此爽快,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这明溪亭虽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如此甚好。”温绮罗微微颔,“我打算三日后便让他们启程,你回去准备一下,务必将此事告知你家双亲,若是他们同意……”
还没等温绮罗说完,明溪亭已像是得了准信,乐得像个孩子,连连点头称是,一溜烟地跑出了温府,生怕温绮罗反悔似的。
温绮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这明溪亭,说他纨绔,却又透着几分赤子之心,说他轻浮,却又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不出三日,明溪亭果然亲自来送信,他每回见温绮罗之前,都精心打扮。衣着装扮更是从未重样,必要给温绮罗留下一个玉树临风的印象。
可温绮罗却是全然通过那玉佩叮当作响之声,就能辨出可是明溪亭来了府。
而今日,明溪亭更是活像戏台上走下来的人物,面如桃瓣,占尽风流,“师傅!徒儿不辱使命!一切安排妥当,就等师傅一声令下了!”
温绮罗也不与他多寒暄,只道:“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启程,去西郊矿山,我府上商队便在那里。”
明溪亭一听,那双桃花眼都亮了起来:“师傅要去矿山?徒儿也去认认门!也好护送师傅周全!”
温绮罗本就有此意,便也应允了。
她唤来江知信,吩咐道:“你也随我一同前往。”江知信面无表情地拱手称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不多时,待车夫备好马匹,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
明溪亭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绛紫色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活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一路与温绮罗谈笑风生,倒也驱散了旅途的乏味。
他时不时地回头望向温绮罗乘坐的马车,桃花眼弯成月牙状,殷勤地问道:“师傅,您渴不渴?要不要吃些点心?徒儿带了上好的碧螺春和桂花糕。”
温绮罗掀开车帘一角,淡淡地回道:“不必了,不多时就到了。”她并非不喜明溪亭的殷勤,只是前世今生都习惯了清静,不爱这番热闹。
明溪亭也不气馁,依旧笑嘻嘻地跟在马车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师傅,您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徒儿也好投其所好,孝敬孝敬您。”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实则在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温绮罗的喜好。
温绮罗将车帘放下,遮住了外面的喧嚣,“我并无什么特别喜好。”温绮罗虽觉无奈,却也随他心意,一一作答。
“师傅,您喜欢什么花?”明溪亭骑马与马车并行,那匹枣红色骏马,鬃毛油光水滑,衬得他愈俊朗。
温绮罗想了想,答道:“梦绮。”
“梦绮好啊!盛夏而开,花季三时,绚丽夺目。”明溪亭一拍大腿,赞叹道,“徒儿也喜欢!”
温绮罗不禁莞尔,这明溪亭,当真是个妙人,什么都能接上话。
“那师傅喜欢什么颜色?”明溪亭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素色。”温绮罗淡淡道。
“素色好!素雅大方,不落俗套!”明溪亭连连点头,仿佛温绮罗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温绮罗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这明溪亭,还真是个捧场王。她虽不喜他这般轻浮的性子,却也将他当成了一个良友。
明溪亭眼珠一转,又问道:“那师傅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徒儿也好给您留意留意。”这话问得有些大胆,连车夫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马车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温绮罗略带郑重的声音:“你若再多言,便自己回兰州府去吧。”
明溪亭一听,立刻噤了声,不敢再造次。
而江知信则始终沉默寡言地跟在马车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活像一尊冷面门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西郊矿山。
只见此处山峦叠嶂,树木茂密,一派荒凉之景。
温绮罗下了马车,举目四望,矿山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的简陋房屋,便是矿工们居住的地方。
“师傅,这里环境恶劣,您可要小心。”明溪亭跳下马,殷勤地走到温绮罗身边,关切地说道。
温绮罗微微颔,道:“无妨。”
两人说话时,清音已带了几个山匠前来。
清音一袭青衫,长身玉树,与身后的山匠饱经风霜的面孔大相径庭。
见到温绮罗后,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恭敬地行礼道:“女郎一路辛苦。”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明溪亭身上时,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疏离:“这位是……”
明溪亭摇着折扇,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明溪亭,是温娘子的……徒弟。”他故意将“徒弟”二字咬得极重,桃花眼挑衅般地看向清音。
清音心中暗自腹诽:这登徒子又上了门,整日里围着女郎转,醉翁之意,任谁都看的清楚。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将温绮罗一行迎进了场里。
略做休整,温绮罗便将明家商队之事告知了清音,并嘱咐他日后与明家合作,互通有无。清音自然明白温绮罗的用意,这是在为商队铺路,心中虽对明溪亭多有不喜,却也知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这明溪亭来了矿山就彻底撒了欢,东瞧瞧细看看不说,更是像块牛皮糖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温绮罗身后,惹得清音越不悦。
温绮罗待嘱托完商队的事,正要将江知信引荐一番,明溪亭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朵野花,献宝似的递到温绮罗面前:“师傅,这花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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