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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血
聂闻做了个梦,梦到了他们的大学时光。
梦到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期末周前後医学院举办的一次小型创新技术赛,主要考察大家的实践创新能力,但并不需要实操,只需要提供解决手术问题的相应策略,基本集中于临场反应以及课下对于专业领域的熟知度。
如果能有自己的想法分数会更高一筹,这类比赛对于聂闻来说毫无难度,将自己所知所想讲出来就足够了。
拿奖也毫不意外,比赛中没什麽竞争者。
只有一个,就是安陆,半路参赛,他的演讲很简略,用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就下台了,但这短短三分钟抓住了聂闻的目光。
尤其是他所展示的策略模型,与聂闻的方向完全不同,但得出的结论却一样,他本想听人展开讲讲,但在台上的安陆却一略而过,观衆席中的他还意犹未尽,安陆却已经下台了。
聂闻心想,输给他也心服口服。
颁奖环节评委老师们交头接耳,最高奖项给了他,而安陆只得了一个二等奖。
聂闻赛後想找安陆聊上两句,但在後台隔着参赛选手,他想叫住他,安陆却越走越远。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目光所及之处人影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聂闻被送到了医院,没检测出来什麽结果。
他的医生同事给出的结论是缺乏休息,多睡两觉就没关系了。
既然医生都这麽说了,安陆也只能应声。
但心中的疑问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逐渐浸染整颗心脏。
忽然晕倒在地的病症有许多,也许真如医生所说疲劳过度罢了,倒也并不一定是安陆心中所想的那一个。
只是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合,在他去过雪顶实验室没多久就莫名其妙昏倒了?
安陆倒是希望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守在聂闻的病床边,晕倒来得突然,他的一些同事们还没赶过来。
左手上的绷带很是显眼,在咖啡馆时他并没有注意,如今看来这病床上的人颇有一番可怜相,身上又有伤又晕倒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睡个安稳觉了。
他忽然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安陆望向躺在病床上,眉头轻微轻皱,睡得并不安慰的聂闻。
冰虫的事也许让自己一个人去办就好了,麻烦让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就好了,所有的一切让他一个人去承担就好了,为什麽偏偏还要拉扯他人入局。更何况这人了解的状况甚至还不如他多,安陆真搞不明白自己当初怎麽想的。
门外偶尔一两辆移动病床经过,传来那麽两声哀嚎。刚才在走廊等待结果的时候安陆亲眼见到一名好像被疼痛裹挟的患者,被几人压在床上,几乎都要压不住,像一条离水的鱼,扑腾之中偏头扫过紧靠墙角的安陆一眼,眼神却没有焦距,不知道在透过他看向什麽。
等人过去之後护士站的一名小护士见安陆愣了许久,左右看四下无人,才背着手没头没尾地悄声提醒:“以後千万别喝南山泉啊。”
他没追问下去,结果已经十分明了。
安陆没怎麽与活人打过交道,更没怎麽与濒死的活人打过交道,那种心情一时之间难以言喻,好像自己才是菜市口的刽子手,刀下之人苦苦求饶,台下哀鸿遍野,破菜烂叶飞了满天,但他却没有一丝反应,手起刀落,耳旁安静了,心好像也空了。
聂闻醒来的时候安陆正在看他带来的检测报告,——关于神经毒素,他一直没什麽头绪。冰虫在人体内释放的化学物质结构与海人酸相似,但又不相同,稍微一点差别就会构造成完全不同的物质,这是医学界从来没见过的物质,目前他还没有找到什麽解决办法。会导致神经细胞互相吞噬,病患最终活活痛死的神经毒素......如果真的公开的话,又是怎样的一场轩然大波。
也许找到了冰虫的来源,这些事情便会迎刃而解。
冰虫......
“......安陆。”聂闻叫他,还带着病人特有的嘶哑,声音很轻,怕吵醒了他似的。
“你醒了。”安陆将手头的检测报告放到一边:“我去叫医生?”
聂闻挑眉:“我自己就是医生。”
“怎麽,你自己能治?”
聂闻勉强笑了笑。
“哪里不舒服?”安陆倒像是医生一般自顾自地问了起来。
聂闻老实回答:“除了有点头疼,倒也没什麽。”
安陆垂眸思量片刻:“你有碰过冰虫相关的物体吗?”
聂闻在左右两边的床头柜上看了看,拿起了右手边床头柜上安陆送给他的冰虫标本。
安陆差点甩给他一个白眼。
“有采血针没有?”安陆问道。
“护士站应该有。”聂闻有些疑惑。
没等聂闻将疑惑问出口,安陆便出门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带着一小堆一次性医用采血耗材:“伸出胳膊来。”
聂闻老实地伸出距离他更近的左臂,但又将左臂收了回去,伸出了右臂。
安陆扫他一眼,将距离更近的左臂拉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采血。
聂闻看他认真的样子,开玩笑道:“我刚晕倒了,这麽着急。”
“放心,这麽点量,死不了。”他说得随意,手下的动作没停。
臂弯处一阵刺痛,小型采血管内的血还没到五分之一,安陆就停手了。
“这也太少了些,够用吗?”聂闻说着还要将自己的手往安陆这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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