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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就大步离开。
谢知云闲着没事,托腮看向溪流中央,只见几只鸭子在水面起起伏伏,心情似乎真的平和许多。
正瞧得入迷,身后的矮林有了动静,谢知云回头一看,是齐山牵着衣角兴冲冲跑来。
他探头一看,颇有些惊喜:“野桃,还有地枇杷。”
齐山站直身,接着往溪边走,“我就记得附近有这些果子,还好没走错,先洗洗再吃。”
这些野桃已经熟透,外皮极薄,一吸就破。虽说个头不大,里面的汁水却很多,又香又甜。
地枇杷更不必说,内外都带着淡淡的粉,指甲盖大一颗,但没有核,果肉香软,难怪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满田埂山野去寻。
吃着野果,听着水声,带着凉气的山风迎面吹来,惬意又自在。
二黑也终于回来,还叼了条手掌长的小鱼,将好扔在谢知云面前。
“汪!”它蹲坐得端端正正,尾巴不停摇晃,咧着嘴似乎在笑。
谢知云以为它是求夸,摸摸仍旧湿漉漉的狗头,笑道:“真厉害。”
不想二黑抬起爪子按住活蹦乱跳的鱼往前推了推。
“这是给我的?”
“汪!”
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更快,谢知云晓得自己猜得没错,面上笑意更盛。
二黑愣了愣,又飞快跑走,不一会儿给带回一只螃蟹。这还没停,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谢知云面前就多出些小花、蝴蝶、鱼虾。
一人一狗想着法子逗他开心,谢知云再分不出心神在意旁的事。
但另一边的靳元宝却没放弃找人。
上次在县城他虽与同伴说那人仅与谢知云有几分相似,回到客栈却越想越觉得不对,急急差人出门打听。
只是可惜,并没问出什么。他便又花钱雇了些乞儿,只要在城里见到相像的,就立即告诉他。
原本他也没报希望,不料在离开康乐县之前,真能再次遇上。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他确信驴车上坐的那个粗布麻衣的乡下小哥儿就是过去总和自己拌嘴的谢家三少爷。
虽然出了点岔子,没能追上,但靳元宝自有法子。
只需花些银两,将县学附近的人询问一番,就找到何天青。再稍一打听,便知晓何天青的住处,自然也就能发现谢知云的落脚之地。
枣红骏马载着车驾缓缓驶入河源村,车盖四周的流苏随风而动。小窗帷幔被一只素白的手挑起,露出小哥儿莹润如玉的面庞,还有色彩鲜艳、布料上等的衣衫。
两个骑马的仆从紧随其后,腰背挺直,目光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扛着锄头从田间地头往家走的村人不禁让到路旁,艳羡又惶恐的打量着一行人。在路上打打闹闹的小孩子,也被大人拽走,牢牢抓在手里才放心。
外面尘土飞扬,靳元宝眉头紧皱,满脸嫌弃,却又不愿放下帷幔,定要亲自看着才行。
车夫只好走得更慢,还不忘抽空问路:“这村里有没有个姓谢的小哥儿?从外面搬来的,白白净净,像个富家公子。”
不确定谢知云有没有改名,便只能含糊地描述。
但路旁看稀奇的村民却有了动静,互相小声议论着。只是看几个汉子都不大面善,拿不准他们想干嘛,没一个人上前回话。
车夫不大高兴,竖起眉毛更显得凶恶,“喂,问你们话呢,要不知道何天青何秀才家在哪儿也成。”
这下终于有人站出来,是身形愈发佝偻的张远兰。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笑得满脸褶子,抢先开口:“回这位小少爷,我晓得那谢小哥儿的家怎么走。”
靳元宝挑挑眉,从荷包里掏出块碎银,随意往外一抛,说:“带路。”
“哎哎!”张远兰忙不迭应下,连跑带爬地摸起滚到土里的银子,摸摸干净,才喜笑颜开地小跑上前。
路旁有个年轻人一咬牙,转身向何守义家奔去。
马车行至山脚,车夫就不得不勒紧缰绳,迫使枣红马儿停下。
“少爷,前面路太窄,车上不去了。”
“还真会找地方,竟躲到这穷乡僻壤,”靳元宝撇撇嘴,“你就在这儿等着,大龙二虎跟我上去。”
大龙二虎就是骑马的两个随从。
叫二虎的那个虽长得高壮,眉间却有一点红痣,也是个小哥儿。
兄弟俩听自家少爷这么安排,立刻腾出一匹马来,让他骑上。
靳元宝从没走过这么烂的路,一直在发牢骚。
“跑哪儿不好,非要在这儿。等我找到人,定要他好看。”
张远兰还以为他和谢知云有过节,不停在旁边煽风点火:“这小哥儿一张嘴利得很,心思不正,惯会惹事。少爷这样金贵的也敢得罪,真是胆肥,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靳元宝见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编排人,并且用着别扭又夹杂浓重乡音的官话,只觉滑稽。没忍住笑出声,又立马憋住,佯作愤怒地附和——
“你说得对,难道这人在村里也是那副德行?”
张远兰见他搭话,更加殷勤,倒豆子似地把和谢知云、柳家的矛盾,添油加醋地讲一遍。
靳元宝听完,嘀咕一句:“还是那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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