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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妮在杨家住下了大半年。
她手脚勤快,性子沉静,将杨母当作亲生母亲般敬重孝顺,把那个简陋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杨母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懂事又可怜的姑娘,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血色,身量也抽条了些,出落得越清秀,心里既欣慰又盘算着。
儿子大河也十七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这兵荒马乱的,家里又穷,想说门好亲事不容易。
眼前这孙妮,虽然来历不明,但品性纯良,吃苦耐劳,模样也周正,更重要的是,
杨母看得出来,大河对这姑娘是上了心的,平时话不多,但重活累活都抢着干,偶尔看向妮的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笨拙又真诚的关切。
杨母思前想后,觉得这是老天爷送来的缘分。她寻了个机会,先跟儿子透了底。
“大河,你看妮这姑娘咋样?”杨母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杨大河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古铜色的脸庞微微泛红,闷声道:“……挺好。”
“娘想着,你年岁也不小了,妮家里也没了人,孤苦伶仃的。
要是你俩都没意见,不如……就把事儿办了吧?咱家是穷,但娘保证,绝不亏待了妮。
以后你们相互有个依靠,我也就放心了。”杨母说着,眼圈有些红,既是想起自家的不易,也是真心疼惜妮。
杨大河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听娘的。”他心里是愿意的。那个雨天背回来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杨母得了儿子的准话,又去找孙妮谈心。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拉着妮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妮,这大半年,大娘是把你当亲闺女看的。大河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你也看到了。这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总得有个依靠。
大娘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了大河?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孙妮(孙娟)愣住了,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心跳得厉害。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窗外那个正在默默劈柴的挺拔身影,这大半年来,他的沉默寡言,他的踏实可靠,他的细心关怀,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个家,虽然贫穷,却给了她失去已久的温暖和安稳。杨母待她如亲生,大河……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她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还能奢求什么呢?这或许就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嗯,全凭大娘做主。”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繁文缛节。就在来年开春,万物复苏的时候,杨母请了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和近邻,
摆了两桌极其简单的饭菜,大多是乡亲们凑份子帮衬的,就算是给杨大河和孙妮办了婚事。
新婚夜,简陋的新房里,孙妮子穿着杨母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一件半新的红布衫,坐在炕沿上。
杨大河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妮……”他憋了半天,才笨拙地开口,“我……我以后一定对你好,让你过上好日子。”
孙妮抬起头,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青年,他眼神清澈,承诺郑重。
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对过去的哀悼,也有对新生的期盼。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嗯,大河哥,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因为孙妮没有大名,婚后,村里人便按照习俗,叫她“孙氏”,或者“大河家的”。
那个曾经叫做“孙娟”的名字,连同她十五岁之前的悲欢,被她更深地埋藏了起来。
她成了杨孙氏,成了杨大河的妻子,成了这个虽然清贫却充满希望的小家庭的女主人。
婚后的日子依旧清苦,但夫妻俩同心协力,孙氏操持家务,侍奉婆婆,杨大河则更加卖力地干活,
农忙时种地,农闲时打零工、上山砍柴打猎,小日子倒也过得踏实温暖。
孙氏的脸上,渐渐有了真心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家,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丈夫和婆婆身上。
杨大河与孙氏成婚后的日子,如同溪流般平静而坚定地向前流淌。
一年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儿,取名杨春燕。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给这个清贫的家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欢笑。
此后几年,这个家愈“热闹”起来。第三年,二女儿杨夏荷出生,嗓门洪亮,似乎预示了她未来的一副好嗓子。
第五年,三女儿杨秋月降临,性子比两个姐姐更显文静。
第七年,四女儿杨冬梅也来了,活泼好动,像个开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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