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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船体似乎已经开始微微倾斜,但体感上还察觉不出来。头等舱外的甲板上,体面优雅的绅士淑女们一股脑儿地挤在船舷边,期盼着能像登上“泰坦尼克”号一样、在救生艇上也拥有特殊的位置。&esp;&esp;盖尔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管穿着亚麻衣裳的她是不是该滚回三等舱等死了。&esp;&esp;船长还待在舰桥,但以往被众多高级船员们填满的舰桥此时已经空了,除了通讯员还守在发报机前,所有人都去帮忙疏散,除了船长——他看上去已经提前死了。&esp;&esp;“我不是告诉过你会有冰山吗!”盖尔劈头就问,跑得气喘吁吁,“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派两个人拿着望远镜守瞭望台,至少会有一个人值班、绝不空岗吗!”&esp;&esp;白发苍苍的船长愕然回头:“纳什小姐?您、您是——今日的客人?”&esp;&esp;不应该啊,作为船长,头等舱的每一位不能说是都认识,但至少都混了个脸熟。&esp;&esp;“回答我的问题!”&esp;&esp;船长黯然摇了摇头:“没用的,您不是唯一一位严辞提醒我们会有冰山的人,入夜之后甚至有位头等舱的客人专门找到我……我确实做到了对您的承诺,但是……那两个孩子都说,冰山几乎是一瞬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esp;&esp;盖尔怀疑地看着他:“没有擅离职守、没有敷衍了事?望远镜握在手里、举在眼前?两个都?”&esp;&esp;船长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甚至被吓到了,我让他们去休息了。”&esp;&esp;反正现在也没有继续瞭望的必要了。不如喝下一杯烈酒,等待沉入永恒的安眠。&esp;&esp;盖尔点了点头,暂时没空管这件事。她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径,从桌上的平面图上标了几个点:“救生艇不够是吧?我就知道,伊斯梅肯听我的就怪了!让人开门去拿吧,那里有。”&esp;&esp;53&esp;&esp;“可、可那里是头等舱女客的更衣室啊!”船长仿佛在听狒狒唱歌,他看看盖尔又看看平面图,发现每一层甲板都有这样一个房间,左舷、右舷都有,相当均衡。&esp;&esp;“开就是了!”盖尔拖起船长,径直来到最近的头等舱某个“救生艇库房”前,“开门!”&esp;&esp;“没必要。”船长苦涩地摇了摇头,“这是吸烟室,门本来就不锁——”&esp;&esp;他拧了拧把手,没拧动。盖尔朝他笑了笑,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踹了上去!&esp;&esp;门锁应声掉落,那门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门框连带着半边墙,都直接从里面被撑爆了。塞得满满当当的救生艇争先恐后地往外挤,还好盖尔拉着老船长躲得快,不然已经被淹没了。&esp;&esp;“先活下来再说。”盖尔扳过船长震惊到怀疑世界的脸庞,望进那双蓝眼睛里去,他花白的、蓬蓬乱的粗眉毛抖得宛如两条风中的毛毛虫,“开门时注意安全。”&esp;&esp;说完,她就感到有些乏,大概是冻得体力透支了。早先她仗着有魔杖,谢绝了格兰特好心提供的大衣,生怕一不小心掉海里再被这衣服拖累死,现在她穿得如此单薄还出了一身汗,乍一停下来,便觉得鼻子有些痒痒。&esp;&esp;但是总算赶得及。她不仅仅填满了舱室,只要船员需要,每一间舱室的救生艇都能“取之无尽,用之无竭”。这下连三等舱的都——等等,td三等舱的人呢?&esp;&esp;三等舱还锁着呢!&esp;&esp;盖尔问清楚了之后真叫气得无语凝噎,救不了,真是救不了一点儿!她就非得踢掉伊斯梅、坐上白星航运主席的位子才能完全扭转“泰坦尼克”号的命运是吧?&esp;&esp;“为我指路!”她托着魔杖厉声喝道,顾不得船长就在一边正吩咐人去那些舱室找船。一股强烈的想要打喷嚏的冲动萦绕在她鼻端,但是打不出来——只好一边死命掐着人中、一边沿着舷梯往下跑。&esp;&esp;三等舱几乎已经快要引发一场小小的暴动。无数的人挤在铁栅栏前,有人在号召大家一起发力撞过去。&esp;&esp;“还有没有其他出口?”她大声问,左手先于脑子做出了决定——手指一弹,门锁开了。&esp;&esp;人群冲了出来,逆行的盖尔瞬间被瞬间吞没。&esp;&esp;一开始她还是能站着的,但整个三等舱的求生欲早已汇聚成为一股严整的洪流,盖尔作为其中唯一的不和谐音,很快就被人群裹挟着、不由自主地踉跄倒退。&esp;&esp;“别急!船够的!有足够的救生艇!留神别踩踏——”她还给自己的喉咙施了个“声音洪亮”,可喊了没两声,就觉得洪流涌动得更加快了,有人愤怒地嘶吼:“有船又怎么样,老爷们坐上就走了,他们会把我们忘在这里!”&esp;&esp;也不是没可能,盖尔一时语塞。甲板离海面足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将救生艇放下去需要专门的设备,效率也不很高,等到船员们着手为三等舱服务了,差不多大家也该沉底儿了。&esp;&esp;她一分心,脚下就是一绊,衣服也像是勾到什么似的。“哎哟!”盖尔痛呼了一声,被不断奔涌向前的洪流撞得生疼,她拼命稳固住身体,这才发现是旁边值班室的门夹住了她的夹克衫。&esp;&esp;?这门啥时候开过?这种贴身款式也能隔着半米夹进门缝去?又不是巫师袍!&esp;&esp;盖尔拼命挣了一下,居然愣是没挣动,她下意识去开门,那门倒是很好开。&esp;&esp;不是,啊???&esp;&esp;紧接着门缝里便伸出一只手,迅速地一把将她拉了进去!&esp;&esp;盖尔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更大的失衡:船开始继续倾斜。&esp;&esp;刚刚一直没动静,没道理现在突然又动了。在船体的倾斜角度达到某种极值之前,船上的人应该不会有太明显的感受,尤其是在生死关头。刚刚这一下子,倒像是积蓄了很久的力量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似的。&esp;&esp;盖尔一边想着,一头撞进了门中人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连忙又去摸环在腰后的手——没错,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手。&esp;&esp;“你怎么会在这里?”黑黝黝的室内几乎一丝光都没有,盖尔有些发懵,“西弗勒斯?”&esp;&esp;“嗯。”斯内普却无暇和她搭话,见盖尔已经能自己站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人一推——魔杖尖端发出微微的荧光,大船可怖的倾斜随之停止。&esp;&esp;盖尔简直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不单单是斯内普为什么会出现在“泰坦尼克”号上的问题,而是……他宁愿躲在近在咫尺的值班室里念咒,也不愿意给三等舱把门开开?&esp;&esp;但再多的问题也无从开口,因为斯内普压根不能回答。他全神贯注,甚至闭着眼睛,口里不断无声重复着某个咒语,外界的任何人和事都不能、也不该打扰他。&esp;&esp;盖尔喘了一口气,拖了把椅子坐好,趁机捋了捋思绪。&esp;&esp;冰山还是撞了,救生艇也还是没带够,三等舱还是低等贱民……但现在船不会再一折两段、90度垂直入海,救生艇也足够,那么……似乎就只要等着就好了?&esp;&esp;要么等到所有人都平安登上小艇离开,要么等到“简妮·布兰登”号或者其他什么船赶来。&esp;&esp;夸张地说,只要他俩活着,只要负责操作悬吊系统的海员们没意见,那么乘客们就是想一人一艘救生艇也没关系。&esp;&esp;情况似乎一瞬间好过了头,盖尔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想打开灯好好看看斯内普,手还没碰到开关就愣住了。&esp;&esp;等等,电?都这时候了你这船上还灯火通明的?&esp;&esp;“我得走了!”她立即道,也不管斯内普能不能分心听见,“你最好上去,西弗勒斯,这里离海面太近了。”&esp;&esp;这无疑是魔法与自然和物理之间的拉锯战。一旦斯内普个人的力量不敌,那么三等舱顷刻之间就会被淹没。&esp;&esp;斯内普动了一下,但他念咒的声音只要稍有停滞,大船就立刻开始发出恐怖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esp;&esp;盖尔在心里骂街,抱过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转身出门往锅炉房和电力控制室去。好在三等舱离这些地方都很近,愤怒的人潮散去之后,底层工人们还坚守在一线。&esp;&esp;她也不废话,直接控制了轮机长和电力工程师。&esp;&esp;“让工人都撤出去,甲板上有留给他们的救生艇。”她右手握着魔杖,左手食指直指,“别顾你那什么照明系统了,那是船长的命令,关闭照明系统。”&esp;&esp;失去了光明与温暖,没准儿这帮人还能更紧张一些。否则没有了沉船的急迫与缺少救生艇的窘境,那帮头等舱的绝对干得出高坐吸烟室里等着人恳请他逃生的破事儿。&esp;&esp;很快,成批的底层工人开始往甲板上撤离。电力工程师仍旧是最后一个走的——哪怕是在夺魂咒的控制之下。&esp;&esp;“还能维持十分钟。”他迷迷瞪瞪又一板一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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