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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诸多嘈杂被不断掠过,终于有熟悉的越州乡音被蔡可宁捕捉,她蹙眉,神色一凛,再熟悉的乡音经数米远的距离阻隔切割,也需要她去仔细聆听辨认。&esp;&esp;她听裴微讲过越州话,那次裴微在和她妈妈通电话,大概是聊到了什么吃的,裴微就说了句这有什么可吃的。那时正是个早晨,两人还躺在床上窝一块儿,裴微一边通着电话,得空的另一只手就在她身上游移。腰骶部是她的敏感区,裴微的指尖稍稍触及,她就止不住地战栗,裴微捂住听筒,在她耳边用温热的气声说,忍着。&esp;&esp;裴微就是故意的。等她挂断电话,蔡可宁迅速翻了个身,一面控住裴微肆意的手,一面说,我觉得越州话还是我们崇平话好听,我们崇平话更软,越州话总觉得硬邦邦的。她说到一半顿了顿,觉得不能踩一捧一,于是又接着说,但你声音好听,你说什么都好听。&esp;&esp;裴微这时已经安分地抱着她,说,那你说一句崇平话我听听?蔡可宁说,平白无故的我说不出来。裴微凑到她耳边,说了三个字,蔡可宁脸一红,钻到了被窝里,边笑边说,那我怎么说得出口啊我才不说!&esp;&esp;身后几个越州人刚刚在讨论几只明州特色菜,其中有一位就说了句,这有什么可吃的。&esp;&esp;短短几十秒,话题一变再变,恍惚间蔡可宁听到一个裴字,她蹙眉更深,可那真是裴,还是陪?还是赔?&esp;&esp;叶一诺已经转过身,她是云昭人,离主城区更近,自然对越州话也更熟。&esp;&esp;迎面走来共五人,皆是女性,两位年长,剩下三位年纪更轻。叶一诺一一扫过她们的脸,都与自己想象中的那位裴老师大不相同。&esp;&esp;蔡可宁这时也回了头,她只看了一眼,叶一诺看向她,蔡可宁冲她微笑着轻轻摇头。&esp;&esp;叶一诺浅浅点头。&esp;&esp;身后那几人感到莫名其妙,一阵面面相觑后,有人问:“前面这俩小姑娘有谁认识?”&esp;&esp;其中一个女生认真扫视她们的脸,像是在辨认某个谁。大家都轻声说:“不认识啊,见都没见过。”&esp;&esp;既然都没见过,也总不至于是说了什么敏感话题,她们刚刚说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为保险起见,刚说话那人放低声音接着道:“璐璐不是没考上嘛,第一还是第一,第二还是第二,就差了01分,怪可惜的。”&esp;&esp;“那确实可惜了,才01。”&esp;&esp;“谁考上了?打败了璐璐?”&esp;&esp;“一个应届生,大学还没毕业听说。也是,她们有时间看书啊,璐璐白天要做事,也就趁晚上看会儿书,能一样?”&esp;&esp;“当时璐璐备考,我们好多人都关注着呢,后来体检名单出来,大家都去看了,连裴老师都去搜了。”&esp;&esp;年长者插话:“小裴也关心这个?”&esp;&esp;“是人都会八卦的嘛王老师。”&esp;&esp;“我怎么听说裴老师好像要辞职?”&esp;&esp;另一年长者道:“你们怎么都知道了?现在还没往外说。”&esp;&esp;“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啦。”&esp;&esp;“为什么要辞呀,不是干得好好的?”&esp;&esp;“谁懂呢,可能是她爸退了,她也不想在这儿干了?”&esp;&esp;&esp;&esp;蔡可宁偏头看向大堂上方高高吊下的水晶灯,在那瞬间感到热泪盈眶。或许是过度紧张过度期待下的冰冷现实给了她打击,又或许是被好友无言的馈赠与照顾所感动,她的整颗心都无比酸胀。&esp;&esp;蔡可宁拧开水瓶喝水,却不知道为什么,水流入食管后卡在某个不上不下的地方,她捂嘴开始剧烈咳嗽。&esp;&esp;蹲到角落咳到满脸通红,险些窒息的那刻,叶一诺过来拍她的背。蔡可宁的咳嗽声由急变缓,叶一诺在旁边一下一下地顺她的背,蔡可宁摆手,意思是没事了,她抬头,叶一诺见到她涨红的脸和血红的眼眶。蔡可宁只是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就流了下来。&esp;&esp;叶一诺怔住,无暇辨别蔡可宁的眼泪是为了什么而流,她急着从包里拿纸,递给蔡可宁的那刻,她站起来,替她挡住了敞亮的大堂中央散下的光线,也挡住了大部分人匆匆一瞥的好奇目光。&esp;&esp;纸巾被蔡可宁捏在手心,她低头望着地板,地板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脸。她看过裴微的朋友圈,后来想起她了就翻一翻,裴微在她们分手后就没发过新内容,又或许是设置了她不可见,反正不管怎样,在她这儿,裴微最新的那条还是在2017年的1月1日,发了张有两根燃着的仙女棒的图,配词就是简单的一句新年快乐。这两根仙女棒当然是她们两人人手一根,裴微没删,她点进去看看,仍然会感到一阵幸福的余味。后来她自己也几乎不发朋友圈了,蔡可宁想,她们真是彼此合格的前任,就像死了一样。&esp;&esp;像死了一样才好,蔡可宁第一次这么感激裴微的无影无踪,她要是常有动态,那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心绪难平?&esp;&esp;蔡可宁抹了抹眼睛,站起来对叶一诺说:“我们走吧。”&esp;&esp;叶一诺没回头也没动,问她:“要不要去前面那沙发上坐会儿?”&esp;&esp;蔡可宁说:“没事,我们走吧。”&esp;&esp;叶一诺回:“好。”&esp;&esp;-&esp;&esp;傍晚六点,两个寝室八个人已经坐在包厢等着上菜,等待的间隙自然只能聊天。部分人在聊怎么溜班,虽然考完了研,大家心思也没放在实习上,每天上午跟着查房点个卯,下午就溜回寝室做自己的事。&esp;&esp;老实人也要溜班,他们在上午下班前很不好意思地问自己的带教,老师,我下午可以不来吗?饭桌上溜出经验的老油条指点个别老实人,这怎么能问呢,直接跑路不就行了,你一问让老师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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