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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欢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很坚强的女孩。
譬如小时候,爸爸妈妈离婚,她觉得自己可以适应,当然也确实适应过来了;直到后来葱茏的青春岁月,哪怕一直没有交到朋友,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她能适应。
故而,时予欢对自己的定义,从来都是一位洒脱坚强又很能自己哄自己高兴的奇女子。
但现在不行了。
万万不行!
面对千亦久说的“停在原地,分道扬镳”这种话,时予欢的内心小人正在悲切地控诉:孩子坚强不起来呀!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就好像在玩游戏,游戏明明是个双人副本,刚发现boss的踪迹,队友忽然鸣金收兵原地一坐,表示:“我就看看,你加油。”这能忍住不骂队友吗?不能!
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哪怕他逃她追,他也插翅难飞。
漂亮少年没有插翅飞,他此刻正半身浸在温泉里,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望着岸上气势汹汹却明显有点儿虚张声势的“绑匪”。
“你凑近些,”蒸腾的雾气朦胧了他的嗓音,带着罕见的低哑,“我就告诉你。”
时予欢脑袋里被美色砸得嗡了一声,还好还好,理智还在:“你……吃错药了?不对呀,你怎么能是这个反应呢?”
千亦久顿了顿,反问:“那我该是什么反应。”
时予欢咽了咽口水,说道:“照理说呢,唔……照最传统桥段展开来说呢,我劫色你,你该惊慌失措脸红心跳,到最后被我的霸道折服,乖乖跟我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千亦久似乎对她的说法感到新奇,眉梢微动,很是鼓励地示意她继续说。
“当然,故事通常还有一种桥段。”时予欢煞有介事,偏头思索着,“比如猎人常常以猎物的身份出场,表面是我劫色你,其实是你蓄谋已久,请君入瓮。”
千亦久闻言,先是默了默,他似乎在思考,很认真的思考他跟她之间么,现在的局面到底属于哪一种状况。
思索良久,他坦然地将自己浸在水中的身形和岸上抱着她外袍,脸颊绯红的时予欢打量了好一番,慢悠悠地说:“还有么。”
时予欢:“……”
她悟了!合着她在这儿苦心孤诣旁敲侧击地暗示他不要耍花样,他全当听说书呢!还是免费的!
小小的坏脾气一时发作,时予欢哼了一声,抱着他的衣服转身就走,下定决心要好好晾一晾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坏先生。
“小姐,请问您这个色,”千亦久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还劫不劫?”
时予欢脚步顿住,背影僵了一僵,她从小到大听牛郎织女的故事听了不知多少次,虽说老祖宗诚不欺我,但事实证明有些案例,还是不要轻易效仿。
比如眼下这个情况,很明显,是卡性格的局,人家织女人美心善脾气好,现在可好,她面对的这个“织女”,是个一向什么都不在乎,只会得寸进尺的糟糕性子。
失策,失策。
她气鼓鼓地转回身,瞪向水中的那个罪魁祸首。
千亦久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堪称淡定,甚至带点儿实验室里搞科研的意味:“我只是觉得半途而废,有点可惜。”
他微微抬头,湿发滑落额角:“毕竟是头一回被劫色,我也挺新奇。”
时予欢彻底认栽,无言以对。
说不过,说不过逃之夭夭还不成么,她再次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急,不料刚迈出两步,雪景竹影轻轻一晃,只见陆青玄执扇而立,脚也僵在半空,要落不落。
“无意叨扰,我本是来寻小帝姬,同她说有关除祟祭的……事。”他咳嗽了两声,假装似乎被眼前景象震惊的人不是自己,“你们继续,继续……我稍后再来打扰。”
说罢,他迅速恢复常态,转身就走掉了。
好一个无意叨扰。
“你,我,不是……”时予欢欲哭无泪,心中仿佛万马奔腾。
她缓缓回头,用一种咬牙切齿的目光看向温泉里那位“我什么都没做”的当事人。
千亦久用一种何其无辜,何其大方的神情回看她。
时予欢心跳如擂鼓,怦怦、怦怦。
听见心跳了,别跳了!
要真劫色,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是她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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