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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眼前的什麽都暗了下来,我的灵魂好像从此被困在破碎的躯壳里,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我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那一刻,也停留在了从前。
我的世界再也没有昼夜之分,我也开始无法区别幻境与现实。
仅存的清醒细绳终究还是断裂,我也不知我到底身处何方。
我的反应变得越来越慢,有时候总觉得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偶尔清醒时分,便发现自己是在裴邢之的家里,每次与他对上视线时,他的表情都令我好陌生。
他好像会抱着我哭,抱着我哀求。
他还会好温柔好温柔地看着我,轻声细语地对我说话,具无事细地照顾我。
但我没有听清他在说什麽。
我一定又是陷入幻境了。
裴邢之不会这样的。
可每次陷入这样温柔的幻境时,我都恐惧不已。我怕我又陷入温柔的陷阱。
我怕现实给我的落差太大太大。
我不知道後来又发生了什麽。
我的记忆变得越来越差了。
我的眼前闪过好多个片段。
偶尔是老婆婆的笑脸,还有周宁悦稚嫩的笑声。
她明明还邀请我去她家里过年的。
可是她食言了。
老婆婆也说过会等我的。
可是她也食言了。
除了记忆我什麽也留不住,可空留的记忆也不过只能将我反复折磨碾碎。
而我脑海里出现的最多的那张脸,却仍然还是裴邢之。
有时候我会看见大学时期的裴邢之,记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可每次等我想迎上去的时候,记忆又被拉回了现实。
裴邢之淡漠和温柔的眼神交织着,将我也撕裂开来。
我和裴邢之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很长,却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可留给我的属于他的身影却不多。
即使有,却也都是些糟糕的回忆。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以爱为名,作茧自缚,将他也套进了这个枷锁。
我的前半生浑浑噩噩,日复一日的凌辱让我找不到生的希望。
我什麽都不配得到。
或许我就该这样死掉。
可裴邢之却偏偏给了我这样的希望。
遇见我或许是他最大的不幸。
我早已失去了自我,我就是一个依靠着别人茍延残喘的怪物。
是我自以为是地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却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
如果再次回到那一天,回到我们的初见,那麽请你装作没有看见我吧。
再後来,我感觉自己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
我知道我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一定又给裴邢之带去麻烦了,所以在有意识的时候,我会假装开朗,假装高兴,假装什麽都过去了,假装我已经不在意了。
装到我已经有些累了,装不下去了。
夜里坐在床头发呆,明明同样活着,为什麽我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被世界抛弃了般,一道微弱的月光,彻底将我割裂之外。
我好像做什麽都是错的,到底该怎麽做才好呢?为什麽没有人愿意来告诉我该怎麽做,才能被喜欢,被爱呢?
但我也已经习惯了,我不再奢望,後来我也渐渐地不再多说话。
反正我说什麽也不会有人听,说什麽也都会被人讨厌。
我所熟悉的人都在离我越来越远,我抓不住了。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窒息般的感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想尖叫,却被人堵住了嘴唇。
我是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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