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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舒慌乱震惊之下,也不是没有过疑惑。
因为她认识的那个桀骜少年,明明就是京市郊区一个拾荒老头捡来的孩子。
那个老头没有名字,因为他常年在垃圾场四周游荡,居无定所,所以知道的人都叫他垃圾周,他自己索性也改姓周。
和盛西庭一起玩的那群人,都叫他周爷爷。
在垃圾场捡到一个婴儿,还养大了他,是这个没有过去的老头生平唯一得意的事,每逢兴起,都要倒一碗底的劣酒,摇头晃脑的和人讲讲。
季月舒自然也听过那个“暴雨夜勇闯垃圾堆救小孩儿“的故事。
凄惨的身世,也曾让天真的少女心疼。
她见过他落魄到为几百块钱发愁的样子,实在很难将他和现在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盛二少爷联系起来。
盛家,要找人养大孩子,会选择一个住在垃圾场丶穷困潦倒的人吗?
重逢到现在,一直埋在心底的疑惑,又添了一层迷雾。
季月舒长睫颤动,心跳逐渐加速,直到林雾宜停好车,她才慢慢冷静下来,集中精神和林雾宜闲聊。
吃完饭,林雾宜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月舒,对不起,宁言熙来问我的时候,我以为是要给你寄东西,才跟他说你住哪的...”
她的神色懊恼,悔恨溢于言表,季月舒其实猜到了宁言熙怎麽得到的地址,但她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生林雾宜的气。
纤细手指捏紧小勺,无意识的搅动着咖啡,季月舒盯着杯中漩涡,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笑了起来
“没事的,他不甘心,也很正常,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自然应该和他断干净,他既然找来了,那我就...让他死心好了。”
-
宁言熙也觉得自己应该死心了。
但抽了一夜的烟,清晨拉开窗帘,明亮光线穿过缭绕烟雾,射入昏暗室内时,却让他难以自控的想起季月舒。
当初,她也是像束光,平和的照亮他不见天光的世界。
他怎麽甘心,就这麽放开她?
这一刻,宁言熙想,不管她心底的人是谁,这辈子陪在她身边的人,都必须是他。
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可以去争去抢。
恰逢天光乍破,金色日光倾泻而出,宁言熙擡眼看着天边,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像是突然挣脱桎梏,宁言熙又找回了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本来,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啊。
等笑够了,宁言熙果断拿起手机,回拨了昨天没接的那个电话。
当再次见到熟悉的别墅大门,欧式古堡般奢华的建筑一成不变,缓缓在眼前展开。
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一切会紧张,实际却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自然温和,脚步平稳,不疾不徐的应对母亲的关心。
直到看到从旋转楼梯上逐阶而下的高大男人时,他才微微一顿,随後亲切的笑了起来
“西庭,好久不见。”
听到他的声音,盛西庭漫不经心擡头,眼皮微撩,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高瘦身影。
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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