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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十二月十九号,一个周六。
苏晨选这个日子没有特别的原因。翻日历时看到十九这个数字,想起叶清雪的生日是十月二十一,十加九等于十九。他把这个发现告诉叶清雪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久的话:“苏晨,你现在连选个日子都要跟我扯上关系。”
“不是扯。是本来就有关系。万事万物都有关系,只是我以前没发现。”
那天下午,他们在法租界那栋老洋房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叶清雪一进门就喜欢上了那个地方——红砖墙,绿窗棂,门口的小花园里种满了苏晨叫不出名字的花,冬天了还在开,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像一群不怕冷的孩子。她站在花园中间,转了一个圈,白色的大衣下摆扬起来,在冬日的阳光里像一面小小的帆。
“苏晨,就这里。哪里都不去了。”
苏晨站在台阶上,看着她。阳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欢喜。他想起第一次在叶家老宅见到她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颗糖。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笑起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好。就这里。”
场地定下来之后,事情就多了。婚礼策划公司来了一个团队,带头的叫林薇,三十出头,短发,说话语速极快,走路带风,像一台永动机。她见到苏晨的第一句话是:“苏总,我是您和叶小姐的婚礼策划师。我的任务是让您在婚礼当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等新娘走过来。”苏晨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跟他见过的所有策划师都不一样。她不怕他。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不怕,是真的不怕。她看他的眼神跟看任何一个普通客户没有区别——审视的、评估的、带着一种“我见过比你更难搞的客户”的从容。
“林薇,我有一个要求。”苏晨说。
“您说。”
“婚礼上的一切,都要以清雪的喜好为准。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她不喜欢什么就不要做什么。不要问我,问她。”
林薇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欣赏,而是一种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跟她从新闻里了解到的那个苏晨不是同一个人。
“苏总,您这个要求,是我做这行十年来听到的最简单也最难的要求。简单是因为它只有一句话,难是因为大多数新郎根本不知道新娘喜欢什么。”
苏晨没有接话。他知道叶清雪喜欢什么。他花了很多年去了解,又花了很多年去忽略,最近才重新把它们从记忆深处一个一个地找出来。她喜欢白色,不喜欢红色。喜欢花,不喜欢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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