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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逸冷笑一声,在他身旁坐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震得杯沿发出脆响。
&esp;&esp;“你是开心还是丧偶,你自己心里清楚。”
&esp;&esp;许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恨:“你刚出院,刚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今晚不回家守着你的宝贝叔叔,跑到这儿买醉是什么意思?”
&esp;&esp;“没意思。”裴正别开眼,又去摸新的酒杯。
&esp;&esp;“行,没意思。”许逸气不打一处来,“在这儿灌酒就有意思?裴褚为你铺的路、做的事,你也觉得没意思?”
&esp;&esp;裴正端酒的手猛地一顿,咽下嘴里又苦又辣的酒液,沉默得像块沉铁。
&esp;&esp;许逸半点不饶他,字字往他心上扎:“他把一切都给你扫清了,再过半个月,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家家主,高高在上,风光无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esp;&esp;裴正指尖死死扣着玻璃杯壁,冰凉的玻璃抵着发烫的掌心,酒液在杯内晃出细碎的涟漪,却映不出他眼底半分光亮。
&esp;&esp;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才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全是自嘲,半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esp;&esp;“风光无限?”
&esp;&esp;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混着浓重的酒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我是风光无限了,可他要走了。”
&esp;&esp;他抬眼看向许逸,双眼猩红,声音破碎又嘶哑:“他想走,我拦不住,他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
&esp;&esp;闻言,许逸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下来:“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裴大少?他想走,你怎么就拦不住了?”
&esp;&esp;“他心里有你,他就走不了,你也拦得住。”
&esp;&esp;“男人嘛,撒个娇、服个软,实在不行就无理取闹,死缠烂打,我就不信裴褚不吃你这一套。”
&esp;&esp;裴正一脸茫然,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撒娇?无理取闹?”
&esp;&esp;他语气十分笃定:“我不会!我做不到!我不行!”
&esp;&esp;“你会,你能,你行!”
&esp;&esp;许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笃定得很:“放心,物以稀为贵,你这套,他绝对吃。”
&esp;&esp;裴正:“……”
&esp;&esp;话是这么说,但……裴正还是来找裴褚了。
&esp;&esp;车子稳稳停在门口,从车窗望出去,整栋别墅漆黑一片,连门口值守的门卫,都不见了踪影。
&esp;&esp;裴正推开车门,夜风卷着酒意扑在脸上,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车门才站稳。
&esp;&esp;走近大门,犹豫几秒,抬手按下门铃。
&esp;&esp;随后垂着手,站在原地等,心像被吊在半空中,晃得厉害。
&esp;&esp;他甚至在想,如果没人开门,他就直接撞进去,抱着他坐在地上哭,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esp;&esp;可没等他脑补完,门开了。
&esp;&esp;裴褚从里面走出来,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大门外的他。
&esp;&esp;走近了,裴正才看清裴褚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依旧不好。
&esp;&esp;隔着大门,他们互相望着对方。
&esp;&esp;裴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皱了皱眉,语气中有些斥责的意味:“怎么一个人来了?还穿得这么少。”
&esp;&esp;说着,他打开大门,牵起裴正的手,拉着他往里走。
&esp;&esp;裴正一直没说话,任由他牵着,直到走进玄关,关上门,他突然停下脚步,拽住裴褚。
&esp;&esp;裴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声音低沉:“怎么了?”
&esp;&esp;裴正抬起头,双眼已经提前蓄满泪水,开口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esp;&esp;裴褚一怔,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微动,一时竟没说出话。
&esp;&esp;裴正见他不答,只当是默认。
&esp;&esp;他攥着裴褚的手臂,指节泛白,近乎失控地重复:
&esp;&esp;“你把所有人都遣走了,把路给我铺好了,把裴家全给我了,然后你就打算自己走,对不对?”
&esp;&esp;他视线死死落在裴褚右手缠着的纱布上,那伤口还没好透,人却已经孤零零一个人守在这空荡冰冷的别墅里,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esp;&esp;裴正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了下来。
&esp;&esp;“你手都伤成这样,都没人管你,你还要走——裴褚,你怎么敢这么狠心?”
&esp;&esp;他往前一步,扑进裴褚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颈,声音破碎又哽咽:
&esp;&esp;“裴褚,你就是个不负责的老混蛋!”
&esp;&esp;裴正整个人都在抖,酒气混着哭腔闷在裴褚颈间,滚烫的眼泪浸透布料,烫得裴褚心口发紧。
&esp;&esp;他僵在原地片刻,终是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落在裴正后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紧绷的脊背,动作慢而温柔。
&esp;&esp;“我没有不要你。”
&esp;&esp;裴褚的声音比夜色还低,还哑,带着几分无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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