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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蔡莹才支起身子,转过头,茫然地看着沈霁:“我觉得你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沈霁。”沈霁迎着她的目光:“我叫沈霁。”
“沈霁”
蔡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她又摇头,转向前方的湖面,那里有两只优雅的白天鹅正在清洗羽毛:“不认识,但我觉得你很像我儿子”
说到“儿子”两个字,她急忙改口:“不,不是儿子,他从来不叫我妈妈,但没关系,他很乖,真的很乖,他学习特别好,每次都抢着帮我做家务,那个人喝醉了要打我,他会冲出来保护我,可他总是受伤,我保护不了他”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我不配做妈妈,我知道的,他心里一直想着自己的妈妈”
“不是你的错。”沈霁伸手覆在她布满老茧的手背上:“那时候,你不是已经收拾好行李想带他偷偷逃走吗?只是最后被他抓回去了,你的小霁,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蔡莹怔怔地听着,先是笑了,可笑着笑着,却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谢谢你安慰我,可是我知道,他是怪我的,不然他去哪儿了呢?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了。”
“他一直在你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沈霁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只是他喜欢跟你玩捉迷藏的游戏,就像小时候你总是陪他玩那样,他在等你慢慢地找到他。”
蔡莹又笑了起来,她反手抓住沈霁的手,像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你不要走,再多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沈霁温声答应:“好。”
两人并肩坐在凉亭里,沈霁耐心地陪着她说话,听她时而清晰时而混乱地回忆着过往,直到暮色四合,晚风渐凉,蔡莹的声音越来越低,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沈霁将她抱起来放到旁边准备好的轮椅上,他盖好薄毯后把人推回了房间,刚带上房间的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裴泽景”的名字,他接了起来。
裴泽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我这周末要去临市出差。”
“嗯?”沈霁有些惊讶,裴泽景竟然会亲自打电话来告诉他行程:“好,我知道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好这周末我在养老院这边陪我养母。”
在某次闲聊的时候,他告诉过裴泽景自己的家庭情况,隐藏了很多,不过当时裴泽景并没有表现有多大兴趣想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沈霁听到对方背景里传来许岑准备汇报工作又及时住了嘴的声音,便先开口:“你先忙吧,出差注意安全。”说完,又小声地补了一句:“等你回来。”
第二天正巧赶上养老院义诊活动,沈霁跟这里的几个医生比较熟,便跟着他们一起为老人问诊。
过了一会儿,坐下一位老太太,在沈霁为她测完血压后,她反而拉着沈霁的手端详了半晌,神神叨叨地说:“沈医生,你这面相是尊琉璃菩萨,生得剔透,可惜哟磨难也多,容易碎。”
沈霁被她这通玄乎的说法逗得有些无奈,笑了笑:“婆婆你还会算命啊?”
“那是,当年我在长熙街的名号可不是一般的响。”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乌溜溜地转:“我不仅会算,还会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沈霁正要开口表示相信科学,却见老太太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沈医生,你后面有人。”
“……”
沈霁的后背莫名地窜上一股凉意,在某些方面他的胆子不算大,因为小时候经常被养父关小黑屋,所以怕黑怕鬼怕打雷,但现在青天白日的,后背又很快回温:“婆婆,那些东西不是都怕阳光吗?您肯定看错了。”
“我耳朵是背,眼睛可没花!”老太太一脸严肃:“是个男的,个子很高,模样……啧,俊是俊,就是板着脸,煞气重得很,像尊活阎王!”
“阎王?”沈霁顺着老太太的话半开玩笑地说:“那是要来索我的命?”
老太太张嘴还想再说,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方拍在沈霁的肩上。
“啊!”
沈霁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惊魂未定却听背后的人说:“怎么?见鬼了?”
嗯?这声音不是裴泽景吗?
沈霁转过身,对上的是裴泽景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得极具压迫感的脸,一时间尴尬得无地自容,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我就说你后面有人吧”表情的老太太,然后才转回头问他:“你怎么来这了?”
裴泽景把手机放兜里:“机场就在附近,时间还早,顺路过来看看。”
沈霁真想不到他会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顺着他的话说:“这里环境还挺不错的,你之前不是想打造高端疗养院的项目么,其实他们这里”
“我来这里不是要跟你聊工作的事。”裴泽景看了一眼四周,很淡地说:“你养母呢?”
沈霁指向不远处树荫下的一张麻将桌,那里围坐着几位老人,其中一位正是蔡莹:“医生说打麻将有助于锻炼记忆力和思维,鼓励她们多玩。”
话音刚落,蔡莹恰好抬头看见沈霁,立刻招手喊道:“小伙子!王老太要跟她孙子视频,三缺一,你会打吗?会的话就来陪我们打!”
“嗯会。”沈霁笑得温和,应道:“好,就来。”他犹豫了几秒,拉住裴泽景的胳膊:“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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