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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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1页）

暗流

王九阳第一个冲上去查看樊渊的伤势，好在樊渊功力深厚，陆昭歌浑身带伤，这一击蓄力不足，并未伤及要害。他面上恼愤，实则隐隐失望。

樊渊亦急怒攻心，但审核官到场，不便再发作，他只好恶狠狠收了手。

凌虚从容退开，从尹惊舞口中得知昭歌无大碍後，他缓和情绪，准备看今日之事樊渊如何收场。

那边来的两人，是管辖昭天楼政事的京畿大臣，名唤张季青的看来眼熟，三年前那次捉妖盛会的审核官也是他，按理，同批官员不会连续两次来临江，凌虚皱眉，略觉不妙。

听过原委，张季青未对昭歌无故捅伤樊渊一事追根究底，转而冷声道：“罗刹鸟与这伞妖出现的缘故都需探查，松陵百年来不曾出过这种事了，还真是前所未见。”

邵虹唇边显露讥笑。

罗刹鸟为何骤然冲破江底墓地封印暂且不论，伞妖这种孽妖，途径松陵潜入秀水镇时居然无人发觉，天大的蹊跷背後，无非有人蓄意投放，意在除掉陆昭歌罢了。

张季青在荣州官场浸淫多年，这点手段瞒不过他，既知，避而不谈，便是有意偏袒，邵虹对此次探查，未抱希望。

樊尹两家牵涉罗刹鸟事件中，为避嫌，最终由张季青的近身侍卫出面调查。

他们走後，这头也开始逐一询问百姓樊见山来此经过。

长街附近居民被带了过来，多数未曾亲眼目睹，颠三倒四，有言樊见山被陆昭歌误杀，有说他替她挡了剑，还有道他是被她与伞妖联手偷袭。

验尸後，他腹部致命伤乃伞妖所为，但身上亦有斩妖剑的剑痕，看来两人果然起过冲突，各家弟子议论纷纷，樊渊恼怒至极。

樊见山死因有异，可瞧着凌虚眸间深沉的冷光，他知晓他不能在这时追查。

见陆昭歌躺在尹惊舞怀里昏迷不醒，无法去问，张季青道：“依本官看，陆姑娘当时定是除妖心切误伤了樊公子，樊掌门觉得呢？”

樊渊咬牙攥拳，道：“自然了，我儿实乃那妖邪所害。”

尹世霖突然道：“那敢问樊掌门，樊公子为何与昭歌起冲突，昭歌方才又为何伤你？”

他语出惊人，邵虹瞪了他一眼。

樊渊道：“误会吧，陆姑娘目睹亲舅惨死，情绪失控，一时癫狂了也是有的。”

他发话，在场无人再敢质疑。

张季青道：“眼下陆姑娘已经杀了伞妖，樊公子的仇也算报了，还望您二位莫要彼此介怀，伤了和气，以免再予妖邪可趁之机。”

凌虚瞧眼他，不置可否，樊渊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趁十六家弟子收拾残局时，一旁等候多时的樊家暗探过来了。

樊渊独守在樊见山尸体旁，听着二人磕磕绊绊的回话。

——桑典利用秘器在镇上放出伞妖後，未免出纰漏，留了这两个暗探一路跟踪那妖。

事发时，他们躲在巷道暗处，目睹伞妖顺利对上了陆昭歌，可随後，樊见山莫名过来了，几句话与陆昭歌起了争执，僵持间，唐绍前来阻止，谁想那伞妖无端发狂，破了阵法袭击樊见山，樊见山抓来唐绍抵挡，陆昭歌气极给了他一剑，伞妖趁机偷袭樊见山，一击致命，他们当时想去救，却来不及了。

闯下这麽大祸，两人自知难逃一死，跪地发抖流着冷汗，樊渊听过具体事实，将远处所有人扫视一遍。

他激化伞妖妖性时，只让其看准陆昭歌，撕了她，伞妖受秘器所控，断不会无故转杀樊见山，若非陆昭歌和凌虚在里头搞鬼，在场便还有别人。

会是谁？

邵虹正有条不紊地组织弟子救护镇上受伤的百姓，举止如常，樊渊疑虑重重，又看向凌虚。

凌虚平淡回望他，四目相撞，暗流汹涌。

二人都清楚，一旦今日之事当衆细查细问，罗刹鸟与伞妖的来历，翻云岭杀手受谁所雇，桩桩件件都将被带出来，松陵十六家或多或少会扯上关系，一滩浑水，真翻腾了，不好收拾，张季青有意平息，樊渊心里明晰，更知再纠缠下去，凌虚不会坐以待毙，他若将事情闹大，适时，松陵全城，临江府衙，张季青与顾化二人也被攀扯上，让荣州那头知晓，一干人谁也别想好过。

樊见山的死，当面，只好作罢了。

不久後，张季青的近侍归来後，解释道：江底墓道偶然坍塌，罗刹鸟出没纯属意外，而那伞妖，是秀水镇上青云书斋里的一位先生偷养的，今日发狂伤人，是受罗刹鸟的戾气影响。

樊见山死于伞妖之手，牧三途的死，经现场勘查，他被人一剑贯穿胸口，行家高手，因无人证物证，调查陷入僵局。

忙活半日，他们似乎做了很多事，又似乎什麽都没做，邵虹注意到尹世霖有话想说，一个眼色制止了他，低声道：“别多事。”

尹世霖愤慨道：“哪来这麽多意外，分明是樊家包藏祸心。”

邵虹哼道：“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吗。”

尹世霖愕然，道：“樊家把松陵百姓害成这样，他们难道要就此放过？”

邵虹道：“再往下查，松陵十六家谁能置身事外？你想全处置了他们吗？”

作为岭南进攻荣州的咽喉所在，松陵绝不能无人镇守，张季青他们要的是平稳的局势，而非是非对错。

事已出，按捺谣言，收拢人心才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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