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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子想起以前在街头听人说的,男女在一起会很亲密,身体贴在一起,这样才能有小孩。
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能这样吗?女人和女人呢?他没见过,也没人教过。
16岁,正是孩子青春期的时候。
对身体的疑惑,对未知的好奇,对性的探索。自打那天听到这之后,瘪柴才开始好好思考自己身上的变化。
很明显,喉咙上多了一块突出来的结,说话会上下滚动,胳肢窝有些毛,还有被衣服挡住的地方也是,事实上,郑磊再也不能骂他是“毛没长齐的屁孩。”
有天半夜,对门屋子那不可描述的动静太大,郑磊直接爆了,被子一掀,冲到楼道砰砰砰捶对门:
“家里有崽子,你们他妈了个逼安分点!”
瘪柴就站在门口,探头看郑磊骂骂咧咧走回来。
“看屁看?还不把被子盖好,想着凉?”郑磊粗着嗓子骂,走到床边弯腰扯过被子,往瘪柴身上裹。
“跟你说多少遍,夜里别把胳膊伸出来,听不懂话?”
郑磊也能发现崽子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有天给崽子洗内裤,看着上面一块干掉的斑,心里感叹这崽子真真正正是一个男人了。
他抬眼看了眼正在厨房捣鼓的崽子,长脖子,尖下巴,骨感的脸颊,宽肩膀细腰身,妥妥一大美男的底子,哪还有半点之前流浪小孩的狼狈?
跟自己这个又糙又壮的汉子差距挺大。
崽子回头看自己时,那眼神和小狼一样,明亮,但带着点刺,带着点说不上来的野性和危险气息。
郑磊挺满意,这是自己养的崽子。养挺好,将来成了大美男,不会像自己,没有半点女人缘。
而自打当上工头,郑磊的心思也比以前细了些。
以前光想着怎么多挣点钱,让俩人顿顿有热饭吃;现在手里活计稳了,夜里躺在床上,摸着身边崽子温热的身子,总觉得还有啥没顾到。
比如瘪柴总在餐馆收工后,偷偷翻他捡回来的旧报纸,指着上面的字问他“这个念啥”;
比如上次去小卖部,瘪柴盯着货架上的一本小说封面盯了半天,最后没说要买。
郑磊想,大概是自己没文化,不知道咋疼崽子——他能给瘪柴买新衣服,能让他吃饱,却不知道除了这些,一个半大的崽子还需要啥。
这天傍晚下工,郑磊拎着刚买的猪肉往家走,刚拐进城中村的巷子,就听见“嘀嘀”的喇叭声。
抬头一看,是辆黄色的校车,慢悠悠地从对面街开过,车窗里探出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的脑袋,吵吵嚷嚷地说着话…
郑磊的脚步突然顿住,手里的猪肉差点掉在地上。抽出根烟站在马路边嗦了半天。
他盯着校车的背影,直到车拐进另一条路看不见了,才猛地拍了下大腿——
操!他咋把这茬忘了!瘪柴今年十六,还一天学没上过,这不正是该上学的年纪吗。
当年自己迫于生活,没机会进学堂,现在咋能让这崽子也跟他一样,一辈子没学问没文化,只能靠卖力气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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