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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天空中劈下来的一道雷（第1页）

45.天空中劈下来的一道雷

雷不会无缘无故劈下来，那是神降的惩罚，对人类恶行的警示。

这大概是近十多年来最安静的春节，早在几年前就禁止了燃放烟花爆竹，城市里听不到一点响声，安静的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场，一座座林立的小区如同冬日里不倒的墓碑，说实话在某些程度上看它们并没有什麽不同，一样的方方正正，直立的，坚硬的，里头住着人的，看到那栋楼就知道那是你家。

诚如地震来临之前，蛇，蚁，蜈蚣，飞禽走兽等提前预知，进行躲藏，燕子低飞是要下雨了，蛇鼠乱窜是要地震了，人们常常对此种现象感到有趣，认为大自然对它们很仁慈，给予了生物生存警示，不像人只有等灾难来临才明白大祸临头，诺亚方舟的故事只存在于圣经，何况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地方。

只是人类真的没有任何预警吗？至少在群体爆发恐慌之前，神的仁慈已经体现，它会告诉你流感增多了，不少人发烧发热，这样的病症跟以往并不相同，它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小新闻透露出一点马脚，只是被匆匆扫过从未在意。

是啊谁会在意啊，假如真的有危险预警功能，上大街上喊一声过几天要世界末日了，谁会相信，这人疯子吧？神的预知和疯癫是相等的，人习惯给自然立法，过着平静有秩序的生活，企图用理性把握一切。信你不如信老板发的工资，即使感到自己跟平时的感冒并不相同，高烧持续不退，可这并不影响赶地铁通勤，还等着年终奖过年呢。

人们活在井然有序里，憎恨恐惧被打破，想象力早早的被剥夺，走了一条路却以为是全部，这是集体带来的安全感，莫大的安全感。自千禧年至今，社会上除了03年非典，08年大地震，好像并没有出现过任何社会大动荡，国家飞速发展，物质极大丰富满足，经济腾飞，欣欣向荣，大家以为繁荣是持续的，这时候就忘记了股票跟生活一样，会红会绿。

大清早的南城好像并没有什麽变化，因为过年街道上的车辆很少，江入年起了个大早，或许说她昨晚就没睡好，她得去酒店把她的设备弄回来，在等公交的时候才有了实感，原本过年期间依旧运行的几路车，现下都停运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好像只在一瞬间。

江入年没有想太多，距离不过两公里，她走着过去便是，也不算很远。

今天环卫工人没有扫大街吗？她看到一只飘起来的白色透明塑料袋，轻飘飘的，那只是一只没有被扔进垃圾桶的塑料袋啊，为什麽会让她有种毛毛的感觉，浑身刺挠，江入年快步上前，踮脚追逐，踩到那只塑料袋，揉搓两下摁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她埋头走路，步伐很快，眼睛只能看见地上一块一块的小方砖，日积月累被晒被踩的颜色都没有了，发白，像粉笔的质地。

幸亏酒店没关门，江入年推门进去，前台一见是她，立刻小跑着过来，“姑娘，快把你的东西拿走吧，我们这儿真不能住人了，要关门了。”

“我就是来拿东西的。”

江入年拿着房卡上电梯，关门之前听到前台老板娘跟员工说，“好好检查检查再，还有九间房，问问什麽时候走，登记下来，要报备呢。”

楼道里铺着一层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江入年走了一路身上出了汗，捂着羽绒服并不好受。

打扫房间的阿姨推着小车，上头盖了一堆白色的床单被罩，挨着推开门打扫房间。

她把自己的设备收拾好，阿姨站在门口像突然出现的幽灵，操着一口本地口音，“你是南城的哇，不是外地的哇。”

江入年点点头，“嗯，本地人。”

阿姨不知道在想什麽，过了几秒才说，“那还行，赶紧回屋哇，不叫住人了，现在从汉城来的都要隔离呢，不知道咱酒店有没有。”

江入年把三脚架和麦克风装好，一起弄在电脑包里，她还有一大箱粉底液和産品，带不回去了，于是弃掉，拿着电子设备出来了。

走到电梯口，阿姨才追上来，“小姑娘，东西不要了？你还没拿完。”

她按了向下的按钮，“嗯，身外之物。”

从酒店里出来，江入年不是特别急切想回家，即使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到诡异，她从未一个人享受过整条解放路。

江入年提着拯救者装着充电线的电脑包再次走了一公里的时候实在是遭不住了，世界上怎麽有这麽沉的电脑，更别提里头还塞了别的设备。

她看到一家还开着门的肯德基，提着电脑包进去，店里还有两个人，在啃吮指原味鸡，正好到中午了，江入年找位置坐下，也点了吮指原味鸡，一个双层鳕鱼堡，一杯加冰的可乐。她想自己等会儿出门看看有没有奶茶店开门，想喝一杯热热的黑糖挂壁珍珠奶茶。

点的虽然不多，可她吃不动了，剩了半块鸡块没啃完，加冰得可乐只喝了三分之二。

奶茶没有买到，江入年要回家了，付雪莉给她发来消息要她顺便去买几包口罩，她回复了好。

一中校区不比其他高中，它坐落在市中心，江入年导航到了一家药店，距离学校很近，她没有买到口罩却买到了一杯珍珠奶茶，即使不是她想喝的那个牌子。

陈着给她打来电话，说等下去她家给她送点儿东西，江入年问他有口罩吗？他说都有，王彩霞什麽都进。

“那我过去找你吧，我在学校附近呢。”

“那你来超市吧，我在帮我妈盘货。”

江入年提着东西走了不到十分钟，她家的超市有几扇大窗户，平时都开着，晚上好几点了才拉上，今天却都拉着卷帘，只开了一扇门。

陈着在卫衣外面穿了一件红色的小马甲，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夹板，写着什麽。

见到她推门还提着东西，陈着立刻收起夹板来走过去，试图从她手里接过来，“你去拿东西了？怎麽不喊我呢？这麽沉。”

江入年摇摇头，把电脑包放到了柜台上，“你不是昨晚就被你妈揪走了吗？我就电脑声卡重要点儿，没事。”

他面上有些自责，搬了把椅子叫她坐下，半蹲在她身边捏了捏小臂，“是不是很酸。”

“有点儿，这是丙酮酸转化成乳酸。”

陈着笑笑，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又意识到自己的手脏，只用背部蹭了蹭。

王彩霞喊陈着不应，从货架处“噌噌噌”走出来，新年刚做的卷发弹力素还没散开，刚要骂人就见到江入年，“诶呀，年年来了，快快快，那些东西是给你们家的，还好我那时候弄了一批口罩，现在还没卖完，否则去药店一个都没有啦。”

江入年站起来说谢谢，王彩霞摆摆手，“谢啥，还有啊，你想吃点儿啥，家里有什麽缺的过来挑一挑噢，等会儿叫陈着给你送过去，盐，醋，大米，油你问问你妈妈。”

她记得粮油家里还有好多，王小亮单位发的，付雪红提过来两袋米面，餐厅桌子下摆放了五桶金龙鱼，玄关处堆放了两箱真果粒和特仑苏，好在是过年，家里尚有点囤货。

王彩霞说完走开了，有些东西她得先保证自家用的，还有一些亲戚，盘完货剩下的再看看卖出去。

陈着领着江入年问她，“带点儿零食？你想吃什麽？今天不要钱，还给你送货上门。”

江入年有种末世囤货的感觉，她推着小车装了点儿平时吃得多的零食，货架上的并不多了，更让她奇怪的是，可乐只剩下一瓶了，桶装1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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