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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着默不作声,他听了王彩霞两天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质问,抱怨,恐慌,站起身来,眼睛望着前方,直直的,“我爸要是真出什麽事了,我不走,留下陪你,想想我看着。”
陈着从家里出去了,省里不严重,南城看管的松,像她们这种不在小区里居住的,暂时没有什麽门禁。
街道空空如也,没有人出来晃荡,他睡眠不足走在路上脑袋发晕,事情来的太快太突然了,打的人措手不及。
他讨厌他爸,可他爸不能没有。
陈着觉得很可悲但更痛苦,他就像被人按在水盆里要窒息溺死,每次在最後一秒前会被揪着头发拽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源于生存的本能,随後又被按下去,始终没有个痛快。
活着无外乎是一种折磨,总是将人置于两难的境地,19度的一半,赤脚立在尖尖上,站不直也躺不下。
他好想见江入年,发了疯一样的想念她。
陈着步行几公里,到翠岭小区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她带书了,这很糟糕,可是他想见她。
江入年下来的时候神色淡淡的,见到他笑了笑,问他冷吗?
他隔着小区的铁栅栏对她摇了摇头,江入年走过来牵住他的食指晃晃,“走吧,来後门,那里有一块儿能偷偷进来。”
陈着跟着她到小区的侧门,那里已经年久失修,破损了大半,只需要侧身就能进来。
他从来缝隙里进来,抱住她,江入年也紧紧搂着他,明明没隔几天,像过了许久,有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陈着低下头来吻她,绵长热切,他伸手覆上她的脸颊,抚摸到她的耳朵,从发间插进去,亲密仿佛一剂愈合膏药,暂时缝补心口的创伤结成一道虚假的伤疤。
江入年舔了舔唇,平稳呼吸,无厘头问了他一句,“陈着,你会出轨吗?”
陈着啊了一声,江入年又问,“你考虑过咱们的将来吗?”
他依旧牵着她的手,江入年擡头看着他,似乎对他这样的愣神很不满意,推了他一下,“你们男的都这样,一点也不负责任。”
“不是,我……”
江入年又说,“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你愿意跟我死在一起吗?”
陈着立刻点头,“当然,我愿意。”
“是吗?生死都可以抛弃,在一起却很难,灾难一点也不考验感情,末日真的到了,你活不了我也活不了,除了死还能怎样。”
陈着有点不理解,年年今天这话是什麽意思。
江入年似是有些迁怒,那个男人可以出轨可以背叛,在她面前还装的很麽好,他明明都背叛了这个家庭,却在出事後第一时间找老婆孩子,让她们先走,他想说明什麽?
付雪莉年轻时候对他动心,是因为上学时被混混盯上,那时候监控不发达,江冶彬为了保护她,头挨了好几个啤酒瓶子,流了一地的血,差点儿身亡。
陈着去拽她另一只手,“年年,你今天怎麽了?”
江入年也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很无理取闹,陈着把她拉过来抱住,不合时宜的开口,“年年,我如果注定在留在南城呢?”
她擡起头,发顶撞到了他的下巴,冷笑一声,“你现在就装不了了?说这种话来试探我?陈着,你有考虑我们的将来吗?你要我跟你一起留在这儿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求你。”
“我只,我只是说我。”
江入年浑身像长满刺一样,刺向最亲近的人,“我学医诶,五年之後还要继续读研究生,你呢?你本科之後不念了?”
他摇摇头,又觉得很多话都说不出来,如果陈亚军真的出了事,那他还有什麽资格继续陪在她身边。
像是在下一个卑劣的赌注,用父亲的生死去赌他和爱人的未来。
江入年今天特别讨厌他不说话,这副样子让她恼火,添柴刺激他,“好啊,你就留在南城呗,你看你选一个什麽样的地方工作,去一中当老师吧,像老李一样,然後你再娶一个妻子,陪你共度馀生。”
“我算什麽呀,不过是一个不在你计划里,随随便便可以放弃的人。”
她的话一句一句语速很快十分的情绪化,像连打的机枪,陈着真的想到他要是留在南城,能干什麽?这边就业并不好,凭他是什麽好大学,要留下都一样,可能他还真要去一中当老师了,一辈子活的就像卤蛋一样,甚至都不如他。
他的心口泛出苦涩,江入年对他来说就像童年橱窗里最喜欢最珍贵的玩具,好不容易拥有两天,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要被收回去。
“怎麽了?想你以後怎麽跟你的妻子幸福美满吗?”
陈着擡起头来,眼泪像定格动画一样从一只眼睛里滴落,“江入年,你要杀了我吗?”
他不明白为什麽,怎麽他喜欢的永远都得不到,所有的美好对于他来说都是稍纵即逝,永远都不能踏踏实实去享受那一丁点的甜头,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
“你明知道我不会,江入年,我只喜欢你,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你。”
“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陈着精神崩溃了,他夹在夹角里恰如被叉戟刺入了心脏,根本做不出一点选择,痛苦引领他走向虚无,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江入年尖锐的刺在他眼泪落下来那一瞬间收了回去,刚要伸手就被他一把攥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气。
他拉着她,连拖带拽,几乎不顾及她的感受,走到侧门最近的单元楼下,右手拉开门进去,“嘭”的一声,门被关上,江入年话都没说,就被他按到墙上吻了上来。
陈着到底比她力气大,扣着她的手腕挣脱不了,所有的“呜呜”声都被堵进了唇舌交接里,他暴烈的一面像休眠火山压制的岩浆喷发,江入年刚一扭头就被他捏着下巴转过来。
他一句话没有,只是吻她,很喜欢五指穿过她的头发,可以完全捧住她的头,不乱动,间或轻轻的拉扯到头皮,拽紧。
她尝到了他眼泪的咸腥,陈着还不满意,将她抱起来,楼道里的灯忽明忽灭,江入年最後甚至不知道怎麽停下的,他又是怎麽离开的。
脖子上的皮肤触感明显,她知道不止一下,陈着像疯狗一样,他把她弄伤了,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也可能是他的血,江入年也不清楚。她只记得他的唇破了,微微舔掉唇边的血,然後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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