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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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离家出走（第2页）

可他究竟很难迈过心里的砍，毕竟这个时间点连个台阶都没有，现在更是不方便去等她放学了，万一让闫娇看见她们交往过密真连累她就更不好了。

所以他坐在座位上考虑了五分钟，直到值日的吴洁叫他擡擡脚，陈着不好意思站起来道歉。

一路上他都在给自己设计合理的台阶，思来想去还是明早给她带饭去比较好，可是那矛盾不是又要隔一夜了吗？梗在心里难受，他可不想今晚也睡不着。

从巷口进来，陈着敏锐的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停了两辆熟悉的suv，白色的已经看不出来是什麽白，外面一层的黄沙像糯米糍耙滚了一层黄豆粉，抖一抖仿佛能掉下来。

他爸回来了。

陈着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推开门进去，一股白酒味铺面而来，客厅里烟雾缭绕的像是什麽神仙居，茶几上摆了几叠下酒的凉菜，呛人的生洋葱，几块掉在地上的猪肝。

见到他回来，叼着烟的陈亚军扭头吸了一口，猩红色的火光在陈着眼里像一只红色会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着着回来了？”

陈着嗓子有些发干，顿了一下才开口叫人，“爸，叔叔们好。”

陈亚军穿了一件深蓝色细条纹的线衫，领子翻出来有些皱巴巴的，一条黑色的运动束脚裤没有馀量堆积起来，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显得脖子更粗，脸呈现猪肝的颜色，在灯光下油亮亮的。

他伸手把儿子拉过来，胳膊圈住他的腰，“我儿子学习辛苦了，来，老爸给奖励。”

说罢，陈亚军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大概有十几张拍到陈着手里，“拿着，跟同学们去玩一玩啊，别光知道学习都学傻了。”

有钱拿谁不愿意，陈着捏了捏手里的钱，说了声，“谢谢爸。”

“行了，快上去学习去吧。”

陈着如果知道会发生後来的事，他一定无比後悔为什麽不拿了钱就上楼呢？

介于陈亚军刚给了钱，并且看着心情不错，又快一个月没回家，陈着看他喝酒喝的太多，于是进厨房用温水冲了一大杯蜂蜜水，拿了几个纸杯想着给几位叔叔们也倒一些。

刚端出来，刘叔叔还夸赞他，“呀，老陈，看看你这儿子养的真不赖，还知道给你端茶送水呢。”

陈亚军看了一眼儿子，十分满意，“那是，我家孩子学习好，又懂事儿。”

陈着给他们几个倒水，跟钱的王叔叔开口，“诶，老刘，你家孩儿最近干啥呢？还在家考公务员呢？考了几年了？”

提起自己不争气的孩子，老刘呷了一口酒长出一口气，“那谁知道，所以说现在就是有文凭也不行了，都是人情世故的社会。”

“那是，现在的小孩都光知道学习，一点儿也不会来事儿，跟他说他还跟你犟，我都说了那公务员能有那麽好考，你得给上头的塞点儿钱，送点礼，他大伯在税务局我叫他多去跑两趟，这死孩子一次也不愿意去，你说人家能录取他吗？”

陈着抿了抿嘴，心想这考试送礼就能上？怎麽可能。那高考贿赂贿赂监考老师是不是也能上。

陈亚军打了个酒嗝，拍了拍陈着的肩膀，开始教育他，“着着听见没，不要一天死读书，那脑子得灵活点儿，以後上了社会什麽都不知道。”

他默默点了点头，不语。

“你们现在的孩子都是读书读傻了，你这孩子更是，你说你屋里那些一摞一摞的玩意儿有什麽用啊？拿去卖废纸压秤三毛五一斤，不要一天光钻到你那屋里不出门，多跟人交际交际，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後才能有人给你办事，像你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性子，学的再好有什麽用？上了社会迟早得吃亏。”

陈着现在想，他为什麽要反驳，悄悄的听他说完自己默默溜走不好吗？非要多那一嘴干什麽？

“谁说没用啊，你又没看过。”

听到儿子反驳，陈亚军急急忙忙压他的话，“你说能有什麽用啊？那玩意儿能换钱吗？还没人家买淀粉肠的赚的多。当初就跟你说了，跟人家年年一样，报个理科，现在文科有啥用啊？哪个男生学文科，文科早就被社会淘汰了！”

他越说越激动，就差拍桌子喷口水了。

陈着难以茍同，“我就是不爱学理科怎麽了？非要人人都去学理科吗？那我就是不喜欢啊。”

“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绕你转呢？你想学什麽学什麽？以後你上了社会不喜欢的多着呢，都什麽能叫你称心如意了？”

陈着偏过头去，见陈亚军伸出食指来敲桌子，粗壮的手指又红又硬，前头指甲仿佛被磨秃了半截，却依旧发出“嘣嘣嘣”的声音。

“还有你妈跟我说了，为什麽不去补数学了？你不是数学成绩不好吗？人家刘叔叔的儿子那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教不了你了？”

提到数学补习，陈着更是一阵无语，他爹给他找到那个补课老师，刘叔叔的儿子，带好几个小孩，还有初中小学的，每回都叫他自己先做卷子，到点给他讲的是最少的，有时候甚至叫她们做题，他在另一边做考公的题。

明明就是再去浪费时间，他自己不能回家做卷子吗？非要大老远跑去他那里写卷子？

“我就是觉得补课没啥用。”

陈亚军又瞪他，“你不去能有用吗？什麽都由了你了，想不起就不去了，一点儿苦都吃不了，以後还指望你养家糊口呢，我看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他以为自己把儿子说服了，愈发变本加厉，陈着站在原地，心里那阵火从胸腔烧起来，蔓延整个肺腑，冲到颅内。

“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你说什麽？”

“我说，我不去。”

陈亚军觉得这个孩子骨头硬的很，一点儿也不识教，起来一巴掌打到他的後脑，“你再说一遍。”

旁边的老刘，老王见状，纷纷站起来劝阻，“干啥啊，打孩子干啥呢？”

在楼上的王彩霞听到争吵也跑下来，“怎麽了这是？着着，别老跟你爸犟，越长大越说不得了。”

陈着觉得外表的皮肤像被硬质化了一般，他再在这儿待下去怕心里的火山喷涌出来，把这里烧成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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